时间在推移,从陈宁安到达扬州后已经整整半个月。
半个月的时间中,查了很多人,首先就是陈烈霆身边的人没问题,之后他就直接给了陈烈霆一个权限,带着他的六百人直接南下。
所有的补给不走地方,而是由朔风超市以及朔风的商号直接供给。剩下的就是去杀那些倭寇。
与此同时,林破月的东海舰队已经初具规模,对倭寇在海上的围剿已经开始。
另外说一句,帝国的运转向来是同时运行的。郑森和陈奇在两个月前已经合兵一处前往安南继续弄粮食。
岳刚身边的亲卫没问题,但是他的副将,其中一名副将却有了问题。
岳刚看着金萱和陈宁安一起找他。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到陈宁安身后的江逐流和老周。他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老周,说说吧,我还扛得住,是老五还是老七?”
岳刚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周也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老五”
“什么?”
这次岳刚可真是不敢相信了。
“老五?怎么可能?”
老周摇头:“你以为会是老七,但实则很多时候灯下黑就是这么回事。你以为是老七,但实则是老五”
岳刚的眼神无比的悲伤,只是喃喃自语:“怎么,他,他,他是怎么敢的啊!”
陈宁安查到的时候有些不解。但他很清楚,陷阵营是父亲的。陷阵营又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地方,当他们查到那个人的时候。
金萱和老周却都按住了他。
“报给你父亲”
五日后,陈朔回函“让岳刚处置”
后来陈宁安去问为什么?
老周才缓缓道来:“其实陷阵营之所以特殊,之所以萧破军的太尉府兵部没人敢管,就是因为他们伤亡太大”
“伤亡太大?”
老周点头,神色似乎回忆起来:“那会刚刚开始成立陷阵营的时候,很多人有意见,无论是惊雷营,甚至黑云骑算起来都没有陷阵营的待遇好。
就是因为他们选拔极为苛刻,选拔的时候,他们的身高必须达标,还有柳公堂的人来盯着,最难的时候,惊雷营和黑云骑都有限量,也就黑云骑的战马还能吃的稍微好点。
但陷阵营是必须有肉,所有的兵器优先供应。可你知道为何那些将领什么都不说吗?”
陈宁安摇头。
“就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陷阵营每每在战场上打的都是最难的,黑云骑作为骑兵可以快速突袭,可以转换方向。在伤亡达到一定程度后就得撤出。
但陷阵营不行,陷阵营就是敢死队”
“敢死队?”
陈宁安立即脸色大变。
“对,刚开始你还没出生,后来你出生的前几年,朔风还是随时处于被随时可灭的状态,你父亲骨头硬,不低头。每次遭遇战争,我们都必须全力以赴。
你父亲每每都是冲锋在前,但军阵之中,靠的最厉害的往往就是能不能在关键时期扛得住,比如陷阵营。一般的部队战损比达到两成到三成就会崩溃。
可你知道吗?陷阵营每每征战的战损比都在四到五成甚至更高。当年在归化城的时候,陷阵营就被打没了好多。后来在辽东葫芦峪之战中,很多人求情,让陷阵营撤下来,你父亲不同意。
最后陷阵营只剩下了五成,最终那场战役我们胜利了。多尔衮以为自己是黄雀在后,你父亲当了一次猎人。但满清的战斗力,那可是真正的核心精锐。却被你父亲一战彻底打垮,陷阵营功不可没。
所以这么多年陷阵营的待遇好,已经可以和朔影卫并肩。就是因为这两支部队的伤亡太大太大。
另外一个特殊就是多次军改,各大主帅除了静岳军就是陷阵营都没动,甚至内部的升迁都很少从外部空降,也很少互相的调配。
岳刚曾经是你父亲的降兵,他们也是正儿八经的大明士兵,奈何太过于黑暗他们不愿意用命。后来投降,陷阵营的根基就是那群人。
岳刚是主帅,那些副将都是他带出来的兄弟。
死了好多了,每次作战都会死人。就剩下了老五和老七。
平日里比较跳脱,平日里惹麻烦,甚至敢大放厥词的就是老七,老七曾经喝大了怒骂萧破军。最后被岳刚抽了一顿鞭子,这事也就过去了。
老五是一个老好人,算是陷阵营的官家一样的人物。所以你查出来的就是老五。
陷阵营的事情必须通报你的父亲。你绝对不可轻易处置”
……
岳刚拿手指弹了弹眼角的小水珠,缓缓起身,朝着门外走去,突然他开口了:“我去处理,给你们一个交代”
陈宁安和金萱互相看了一眼,纷纷点头。
……
“大哥,她娘的,你要不下个命令。咱们弟兄跑过去了。然后发现倭寇跑了,很明显就是那些本地的家族做的,咱们直接屠了他们。我就不信那些王八蛋还敢通风报信”
岳刚在摆弄着火锅,老七已经开始骂骂咧咧。岳刚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是在外面作战?你忘了王爷的刀了?你别和我逼逼赖赖,你去,你去西南和王爷说。说了以后你看看王爷同不同意,他要是同意我没意见?”
老七一下子语塞,嘴里絮叨:“我哪儿敢,他不得活剐了我。当年咱们偷袭人家,兄弟几个和你一起去想拿下人家请赏,最后人家一脚把我踹飞,我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
谁敢违反军法,他可是丝毫不留情面”
而一边的老五只是脸色微变,却随后立即恢复那个笑容:“不说那些,咱们吃肉”
岳刚看了一眼老五,给他弄好了碗料递了过去,老五很开心,他很喜欢这个。
岳刚却拿起酒杯:“咱们兄弟几个喝一杯”
“喝”
‘’喝”
岳刚突然道:“老五啊!这些年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老五诧异:“大哥你怎么这么说?”
岳刚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意见,咱们兄弟八个人,现在就剩下你们两个,你是怎么敢啊!怎么敢去参与到夺嫡之中?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老五手里的酒杯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他的眼神出现了慌乱,最后看着岳刚:“你为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岳刚是谁?你是如今朔风最厉害的大帅之一,可以不把萧太尉放在眼中。
你的妹妹是秦王的王妃,你的外甥是王子,未来的皇子。你的妻子是如今王妃的亲信。我呢?你一直称呼我为老五,但外面谁知道我老五真正的名字叫韩勇呢?
你地位高,我呢?”
岳刚怒不可遏:“你是谁?你是如今副将的地位,却是军长的职务,你是我朔风大将,你是谁?你的哪些钱少了?你的宅子少了吗?你有多少娇妻美妾,你有多少的孩子。”
老五却摇头:“不够,死了那么多人,不应该封侯拜将吗?搞那么多的所谓新政,拿到那么多钱,却没有给我们,全给了那些大头兵。你看看咱们当兵的时候,那些将领是如何贪的。
怎么到了咱们这”
岳刚摇头:“兄弟们死了这么多。别和我扯这些,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老五看到岳刚不搭茬,也是苦笑:“什么时候开始,不知道啊!突然有一天,我有了一个女人,很简单的事情。那个女人太美,太温柔,给我生了一对双胞胎。
后来才发现上了船,钱,女人,什么都有了。我们也没想着去反,我想当陷阵营的老大,甚至我想离开陷阵营,进入太尉府,当然了。太尉是你。
那时候军方就是我们的。所以三公子必须登基。”
老七这时候彻底懵逼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老五:“五哥,你他妈的脑子秀逗了?这种事也敢参与?”
老五却无所谓道:“我们早就该死了,既然活着,就该拼一把,现在不拼什么时候开始?岳帅你虽然受到王爷的尊重,可日后呢?你毕竟和世子不是亲戚。
但三公子是,未来没什么仗打了,我们该做什么?马放南山?还是被清算?看看咱们的世子,因为一个女人,谁的面子都不给,逼得副相对自己的属下痛下杀手。文履还能一直是宰相吗?我们不提前谋划,更待何时?
只有三公子登上大位,大哥你到时候就是太尉,兄弟几个也都能飞黄腾达不是?”
老五此时已经彻底放开,再说了。他也没想着搞掉岳刚,而是岳刚上去后,他才能有更好的机会。
老七却直接“啪”
照着老五的脸一巴掌,老五瞬间大怒:“你他妈的找死吗?”
老七却手指着他,颤抖着声音:“我,我,我日常混蛋,那是我知道,有哥哥护着,有你护着,有大哥护着,就这我也不敢。你看看曾经的雷克,赵立成、徐冰,周良,包括曾经的老顾他们。
王爷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会容忍?你是在找死啊!五哥。”
说罢,他直接跪在了岳刚的面前:“大哥,你求求王爷,求求王爷。饶五哥一命好不好?好不好?”
老五却把面前的筷子直接摔在了地上:“至于吗?咱们又没有造反,只是希望大哥去支持三公子而已。我们陷阵营支持三公子,犯了什么法?犯了哪条军法?”
岳刚却只是冷冷道:“你犯了军事机密传播的罪,你犯了最大的忌讳,你要找死,我救不了。我救不了该死的人。
老五啊!过去你弄点钱,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的后宅里有满清的女人,有倭女,有金发碧眼的,我都忍,你给自己在京师、在扬州都弄宅子,我也忍。
可现在,我救不了你。谁也救不了你。底线你早就知道。你说为我着想。
可你想过没有?王爷才多大?天启元年他十六岁。天启七年,他二十三,崇祯十九年,他四十二,现在承启二年,他四十四,就算明年登基,他还有几十年的皇帝。你太急了。
而王爷绝对不会在没有登基之前就允许任何人参与到夺嫡中。你被当刀了,老五,他们的目的现在还没有想着让谁上位,他们的目的是要搞掉世子
念在咱们兄弟一场,不会抄家,我会保着你的血脉。就这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