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起，心里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贾琅尚在踌躇未定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夜深得彻底，皇城里万籁俱寂，唯有御书房内巨烛燃得灼灼，烛芯偶尔爆出一星细碎火花，将满室静谧衬得愈发窒息。
上首案头的奏折堆积如山，朱笔搁在砚旁，却早已凉透。
其实，今夜并无紧急的军务，也无繁杂的政务要议，帝王却用旧年卷宗硬生生将贾琅留至深夜，堂而皇之地困住了他。
暗处的书娴已经垂手立了许久，帝王却自始至终都未曾余光一瞥，于他而言，这尊亲手被贾琅打造出来的影子也就那样。
如今，帝王的满心执念，皆系于一人之身。
长时间的大脑风暴让贾琅眉宇泛起一层淡淡的倦意，素来清冷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多了几分脆弱的感觉。
帝王灼热的视线贾琅自然感受到了，他是真的悔之前的计划了，若不是良心和道德在拉扯着，他都想把贾宝玉打包了……
因贾琅的装傻，诡异的氛围在殿内蔓延、拉扯，缠缠绕绕，让人呼吸发紧。
良久，帝王那双执掌天下、阅尽人心的眼眸，褪去了所有的威严公正，只剩翻涌不息的、滚烫偏执的占有欲。
“累了？”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刻意放缓的温柔，听来缱绻动人，内里却藏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贾琅心口微窒，垂眸躬身，恪守着君臣分寸，声线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翻涌的心绪。
“为陛下分忧，臣不累”
又是这般滴水不漏的官方回答，恭敬又端正，始终恪守着界线，始终不肯与他靠近半分。
帝王看着贾琅这副模样，胸腔里积压许久的燥热与偏执，骤然被勾得翻涌滔天，他径直上前，步步紧逼，直将人逼至梁柱之前。
冰冷坚硬的朱红木柱抵着贾琅的后腰，让他无路可退，无可避让。
贾琅正要开口，帝王却直接抬手覆在他身侧的梁柱之上，稳稳圈住了他所有退路上，彻底将他包裹其中。
咫尺之间，呼吸相闻。
独属于帝王龙涎香的清冽气息混着温热的呼吸，丝丝缕缕缠上贾琅的鼻息，搅得他心神不宁。
贾琅长睫轻颤，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慌乱，面上依旧强撑着该有的镇定，只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绯色。
“陛下，君臣有别！”
帝王闻言气笑了，明明是对方先开始的，现在却对他说“君臣有别”，不论贾琅的初衷是什么，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目光沉沉地望着眼前人，从微垂的眼睫，到紧抿的唇线，一寸寸细细描摹，像是要将这人融进骨血里。
看着贾琅愈发绯红的耳尖，还有强作镇定却依旧发紧的下颌，心头的火气竟奇异地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势在必得。
帝王缓缓直起身躯，不再禁锢贾琅，却也没有彻底退开，依旧将人圈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罢了，今夜时辰确实不早了，爱卿回去吧……”
贾琅闻言下意识松了口气，正当他以为这场拉扯就此结束时，手腕却忽然被帝王伸手扣住，力道不大，却牢牢锁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