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彪在剡县心知肚明,周文育和陈蒨来收自己了。
他召集部众商议对策,大家都说,趁着陈军还没来到,赶紧想辙吧,有主战,有主降,也有建议逃跑的。
张彪笑了道:“乱哄哄的,他们没来不是正好,我们不会去吗?”
“将军你要偷袭陈军?”众人差点惊掉下巴。
“对,只要打下会稽郡治,占据山阴城,活捉了陈蒨,咱们就有账算了!”
“这能行吗?”大家还是胆胆突突。
张彪笑道:“你们都觉得不可行,陈蒨更想不到我会这么做,打的就是措手不及!”
于是乘夜行军,偷袭山阴城。
事起仓卒,又值黄昏时分,视线昏暗,张彪大军瞬间涌入,直入陈蒨卧室。
可是却没找到人,张彪只见珠链摆动,茶水尚温,人应该没跑远,于是命令兵出门四处猛追。
此时还有一个人在找陈蒨,那就是周文育,听闻张彪深夜突袭、城内已然大乱,他慌忙赶来救援,但是没见到陈蒨从城内逃出,他懊恼不堪道:“我的爷,你又跑哪里去了?”
夜里漆黑、溃兵四散奔逃,消息完全断了,但是城头一直没出现陈蒨的人头,那就证明他有可能还活着,这对于周文育来说算是个好消息,他撒下兵马,四个城门进行搜寻,却始终找不到陈蒨!
打仗老是丢主帅,跟做官丢印差不多,这可把周文育吓屁了!
那陈蒨到底去哪里了,原来他已经趁乱从北门仓皇出逃,身边就跟着一个将领韩子高,还有分给韩子高的那些亲兵,不过几十人。
韩子高全程贴身护着陈蒨突围,二人奔到城外,躲在野外隐蔽处,稳住残兵。
陈蒨躺在草地上,望着夜空,笑道:“真他妈惊险,老子好多年没被人这么撵着砍杀了……”
然后转头看向韩子高,问道:“你怕不怕?”
韩子高坐在他旁边,黑漆漆的眼眸,警惕的四下看着,他也不慌,道:“不怕,早年我出来逃难时,颠沛流离,比这还凶险呢……大人,我去找点喝的,顺便看一下,我们在哪里?”
不一会儿,韩子高取回些甘冽的泉水,道:“等到天亮,我去联系周文育将军吧。”
“咱俩儿一起走。”陈蒨席地而坐,看着天上的星星,边捧着陶罐喝水,边回答。
“大人还是在这里暂避一时为好,等我联系上了周将军,让他来接您……”
陈蒨刚要再说点什么,韩子高怀里抱着宝剑,在他身边躺了下去,紧紧挨着他,道:“大人不能跟我出去,被人认出来,会连累我也没命的………大人,睡吧,明天还有事要做……”
男子汉大丈夫之间,自然没什么好磨叽的,谁说的有道理就听谁的,陈蒨没有再坚持。
一清早,韩子高换掉了铠甲,只着一袭白衣,将头发简单束起,用木簪别好,腰间藏着匕首,便要出发。
陈蒨看着他,心上一阵恍惚,多年前那个梦又来到脑海里,他突然走过去,将韩子高一抱,紧紧搂进怀里,道:“一切小心!”
韩子高伏在他的肩头,笑道:“大人放心,哪怕您从马上掉下来,我也会用我的后背给您踩着,驮着您上马的!”
说完,韩子高飒然转身,翻身上马而去!
外头到处都是张彪的巡逻步骑,他们在满山遍野翻找陈蒨,听说陈蒨的脑袋可值钱了!
当然活的比死的更值钱。
行至渡口要道,又撞见张彪收编的降卒扎堆扎营,整条通路都被封锁。
韩子高不敢硬闯,弃马绕河滩荒草潜行,匍匐着穿过敌营侧后方,好几次与巡逻哨兵近在咫尺,全凭谨慎小心,才没被发现。
沿途山道、河滩随处可见陈蒨部的逃兵,众人丢盔弃甲,四散躲藏,全无斗志。
但凡是陈蒨的人,哪有不认识韩子高的?
这些溃军沿途驻足,韩子高不动声色,默默暗示他们跟着自己。
慢慢的,大家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山野之处,韩子高转回身,温言安抚众人道:“主公没事,尚在安全之处,你们当中,只要有愿意归队者,我韩子高承诺一概既往不咎。”
起初士卒惊魂未定,不敢轻信,韩子高随即解下随身携带的匕首,与大家立誓。
他又将身上仅存的一些干粮分给饥寒饥寒交迫的兵士们,这一路叠山绕水,韩子高居然陆续收拢了几百名溃散步的士兵。
他就地简单划分小队,令一些衣装还算齐整的跟自己随行,其余去打探张彪布防实情,并约定好了再次汇聚的时间和地点。
周文育自城破,陈蒨失联之后,彻夜领兵四处搜寻陈蒨踪迹,军营上下人心惶惶,正焦躁无措,忽见韩子高带着百余名残兵,奔至营门。
韩子高自知军心安定的重要性,入帐第一时间便绷着脸道:“我奉大帅之命,前来劳军!”
一句话大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以前早已流言四起,有很多兵士都以为陈蒨没了呢。
韩子高神态安然,语气不缓不急道:“大帅非常安全,特地让我来报上山阴战况以及张彪全部布防情报,他命令周文育将军即刻点兵,去与他会合,联手反攻山阴……”
周文育不敢耽搁,点齐人马,跟随韩子高,一路奔陈蒨的藏身之处而来!
刚到那个隐蔽的山谷外围,只听里面喊杀震天!
原来是张彪的骑兵发现了这里,张彪已经带兵前来围剿。
陈蒨正与张彪战到一处,身上已经挂彩,一条体型硕大的黄毛猎犬正上蹿下跳的扑咬陈蒨,情形很是危急!
这张彪莫不是二郎神投胎,还带着哮天犬上阵呢!
韩子高远远看见,生死不顾的冲过来,挺着手里长槊便刺向张彪,骂道:“敢伤我主公,我杀了你!”
此时周文育的兵马入谷,将张彪的士卒团团围住,就是一个降维打击!
张彪部将申缙,立马放下武器投降,张彪部众也都紧随之后,扔掉短刀长矛,两手抱头趴在了草地上!
张彪属于全军出动,见此情形,便知大势去矣,他趁乱带着弟弟和老婆,还有那条黄毛犬逃奔松山,浙东基本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