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预兆，没有空间波动，没有力量残留。
天地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仿佛她从未站在那里过。
她消失的一瞬间，她所在的那片空间彻底没了。
被巨剑的力量彻底抹除。
连虚无都不剩。
那片空间化为了绝对的寂灭。
然而，仅仅一瞬间。
那片消失的空间再次出现。
从虚无中重新凝聚，从寂灭中重新诞生。
而天地，则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
青色衣裙上没有一丝褶皱。
黑色长发依旧整齐的垂落在脑后，她连呼吸都没有乱。
“有点东西。”
天地看着远处一身白袍的江凌云
她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
“你的力量，已经达到了黑暗世界的极致。”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距离破界只差一步了，你如果认真修炼，不去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或许已经踏出最后一步。”
语气中带着些许惋惜。
也带着些许点评的意味。
仿佛是一个长辈在点评晚辈的修炼。
江凌云死死的盯着天地。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审视，有思忖，还有一些难以言喻的情绪。
片刻后，他笑了。
笑声从低沉开始，逐渐变得放肆。
笑声响彻这片黑暗、寂静的空间。
笑声中带着张狂，也带着自信。
“破界吗。”
他止住了笑声，看着天地。
“我无数年前就达到了。”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你以为不破界，不跳出真正的黑暗，仙凭什么跟我打赌？”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整片黑暗空间都安静了。
那些狂暴的法则力量停止了翻涌。
那些游荡的大道力量停止了流转。
仿佛连这片混沌的空间都在为他的话语而震撼。
江凌云说完，开始朝天地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很从容。
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空间都会微微震颤。
“你以为你破界了吗？并没有，你只是意识破界而已。”
江凌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
“你的肉身依旧被困在黑暗世界。”
“你距离真正的破界，那还差得远。”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江凌云已经出现在天地身前。
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快到连空间都没来得及震颤。
快到连天地都没来得及反应。
他抬手。
右拳握紧，一拳砸去。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没有调动法则，没有催动大道，没有利用任何神通秘术。
就是纯粹的一拳。
一拳。
纯粹到了极致的一拳。
然而，就是这纯粹的一拳，在落下的一瞬间，天地感应到了心悸的力量。
这道力量让她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黑暗世界的法则力量。
这不是黑暗世界的大道力量。
这是一道不属于黑暗世界任何法则、任何道的力量。
这道力量超越了黑暗世界的一切规则。
凌驾于黑暗世界的所有秩序之上。
在这道力量的压制下，天地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想闪避。
可身体不听使唤。
她想抵挡。
可双手无法抬起。
那道力量压制了她的一切。
拳头落在了她的身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天地的身体瞬间被打飞出去。
宛如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
她的身体在黑暗中倒飞。
速度快到身体四周的空间不断崩碎。
她的背后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空间裂痕。
身体撞碎了一层空间。
又撞碎了一层空间。
连续撞碎了不知道多少层空间。
最终，她的身体砸碎了身后最后一片空间壁障。
整个人掉入了空间裂痕之中。
身影被黑暗吞没。
无极宇宙，无极炼狱。
沈飘语还在原地。
忽然，她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头顶的空间毫无征兆的裂开。
一名青色衣裙女子从空间裂痕中掉了出来。
她的身体毫无控制的下坠。
狠狠的栽倒在地上。
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裂痕从深坑中蔓延出去，延伸出数十丈。
“噗！”
一栽倒在地上，她嘴中就喷出了一口鲜血。
鲜血殷红，溅落在青色衣裙上，格外刺目。
她趴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
嘴角不断有鲜血涌出，一缕一缕的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血迹。
江凌云从空间裂痕中现身。
他站在半空，俯视着掉在地上的天地。
白袍洁净如初，没有一丝灰尘。
发丝整齐，没有一根凌乱。
他双手背负身后，神色从容，气度不凡。
仿佛方才那一战，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他低头看着地上不断呕血的天地，淡淡的开口。
“意识已经破界。”
他声音平静，宛如在陈述一个事实。
“只不过肉身、灵魂依旧被困在黑暗世界内，不过你现在的实力，在如今的黑暗世界，能进入前十了。”
语气中没有嘲讽。
也没有轻蔑。
只是在客观的点评。
如同方才天地点评他一般。
天地趴在地上，双手撑着满是裂痕的地面。
她艰难的抬起身体。
手臂在颤抖。
鲜血从嘴角滴落。
她咬着牙，一点一点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站稳身体后，她抬起头。
看着站在天空中的江凌云。
她脸上没有愤怒。
没有不甘。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片刻后，她喃喃自语：“这就是你们几个的高度吗？”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可江凌云还是听到了。
“高度？”他微微摇头。
天地皱起眉头，轻声问道：“怎么，难道不是吗？”
江凌云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
“昔日，九天宇宙之主带领无数强者。”
他声音低沉，缓缓述说。
“这些强者，哪一个不是达到了真正的破界？”
“哪一个不是意识、肉身、灵魂全都破界？”
“哪一个不是真正的离开了黑暗？”
他停顿了一瞬。
“可是，连仙一招都接不下。”
最后一句话，宛如一道惊雷。
砸在天地心头。
那一战，天地知道。
她曾经想过要去亲眼见证那一战。
她动用了自身最强的手段，穿越时间长河。
她逆流而上，前往那未知的过去。
她想找到那段历史。
她想观看那一战。
可是，她找不到。
那段岁月已经被强者从时间长河中剥离。
那段历史已经不在历史之中。
仿佛那一战从未发生过。
又仿佛有人刻意将那一战从整个黑暗世界的记忆中抹去。
她寻遍了整个历史。
走遍了时间长河的每一个角落。
却始终未能看到那一战。
“滚。”
江凌云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可违逆的威严。
“好，我这就滚。”
天地没有犹豫。
话音落下，人就已经消失了。
速度极快。
快到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仿佛她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过。
江凌云看着天地消失的方向，没有追赶。
他收回目光，看向依旧被镇压在原地的沈飘语。
他脸上带着笑意。
笑容温和，甚至可以称得上亲切。
和方才那个一拳将天地打飞的人判若两人。
“我没恶意的。”
他声音和煦，宛如春风拂面。
“我只是想帮你脱困。”
“让你前往更为高级的宇宙文明。”
“让你在鸿蒙道争开始之前，达到超越一切的境界。”
他顿了顿，笑意更浓。
“这样就能在鸿蒙道争中帮助到林越了。”
沈飘语看着江凌云。
她沉默不语。
她的眼眸中有疑惑，有戒备，也有思忖。
江凌云是林越的宿命之敌。
他为什么要帮林越？
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变强去帮助林越？
这其中，必有蹊跷。
可是，她看不透江凌云。
她读不懂他的笑容。
也猜不透他的目的。
江凌云没有解释。
他随手挥动。
掌心内幻化出一道神秘的力量。
这道力量轻柔的扫过沈飘语身体四周。
镇压沈飘语的封印禁制在这道力量的触碰下开始颤抖。
紧接着，封印禁制出现了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
一瞬间，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封印禁制就碎裂消散。
化为无数光点飘散在空中。
沈飘语感应到了束缚自己的力量消失了。
她的身体恢复了自由。
体内被压制的力量也在缓缓恢复。
“朝无极炼狱深处一直走。”
江凌云开口，语气随意。
“就能前往更为高级的宇宙文明。”
他看了沈飘语一眼。
“去不去，随你。”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
逐渐变淡，逐渐消散，最终消失在这片死寂的炼狱空间中。
人已经离去。
可他的声音却还在这片空旷的炼狱中回荡。
一遍又一遍。
久久不散。
沈飘语站在这片荒凉的炼狱空间，她转身看向身后。
视线的尽头是一片黑雾，黑雾中蕴含了狂暴的力量。
她陷入了沉默中，不知道是去，还是不去？
“距离鸿蒙道争开始不足一个月，我必须在一个月内超越级境，达到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境界。”
沈飘语脸上的阴晴不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坚定。
她迈着步伐，一步步朝无尽炼狱尽头走去。
她不知道无极炼狱尽头有什么等着她，可是她不怕。
她每走一步，天地中的黑雾就会被她吸收，她的力量也会强一丝，她的气息也会强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