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凝晚希冀的目光中,李衔玦眼尾挑起些凉薄的笑,他拖长音调道:“晚晚?”
“楚太妃怕不是魔障了,深更半夜堵在宫道上拦咱家,是嫌自己在宫里的日子过得太安稳?”李衔玦轻嘲道,声音凉得人心里发慌。
楚凝晚的眼眶瞬间红透了,眼泪顺着脸庞一滴滴落下:“裴安哥哥,你怎么能对我这么无情,这么冷酷?”
“我当年一眼就认出是你,怕旁人认出你的身份坏了大事,这么多年在宫里半分不敢提我们的过往,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同旁人说。我为你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思,护了你这么多年,你如今就这么对我?你对得起我这些年熬的苦心吗?”
李衔玦闻言嗤的一声笑出来,抬眼扫过她挂着泪的脸,神色半分没有动容:“楚太妃这话实在好笑。”
“咱家与你到底有何过往?”
楚凝晚一时语塞,她慌乱地往李衔玦面前靠了两步,试图要来抓李衔玦的手,却被李衔玦眼带嫌恶地给躲开了。
“咱家看你真是活够了。”
李衔玦拂了拂袖口,抬脚要走。
“裴安哥哥!”楚凝晚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紧紧攥住了李衔玦的衣角,膝行两步上前,仰着一张挂满了泪痕的脸,凄凄哀哀地看着李衔玦。
她在深宫里熬了这么多年,最懂的就是怎么用眼泪勾人。
她自认为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一个女人这般做低伏小的示弱。
可惜她遇见的是早已经不算男人的李衔玦。
李衔玦声音里带着冷意:“松开。”
楚凝晚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她随身带进宫里的刻着糖葫芦的木牌就要往李衔玦手里塞:“裴安哥哥,你不记得我了,你还记得这个吗?”
“这个可是你亲手刻的啊!”
李衔玦瞥了一眼,然后抬脚一脚踹在了楚凝晚心窝,轻缓的声音里透出些不耐:“都说了松开了。”
“楚太妃说是想早日和先帝团聚,就尽管拦着咱家。”
他看着捂着心口呆在地上的楚凝晚,弯下腰,一根根掰开她用尽攥着木牌的手指,拿过那木牌慢悠悠地举起来,端详了一眼。
“啧。”
“我说哪儿去了,原来是被你偷偷拿走了。”
握住那枚木牌的手很稚嫩,上面挂着些伤痕,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孩子举起来,在阳光下晃了晃,细碎的金光顺着木牌的纹理漏下来,落在他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上。
他那张脸还没完全长开,眉骨和下颌的线条都软乎乎的,眼尾微微上挑的清丽劲儿,混着额前碎发下露出来的一点少年气,倒叫人有些分不清是男孩还是女孩儿了。
李衔玦抿了抿唇,小声说道:“不好看。”
一旁跟着他的奶娘笑了笑,安慰道:“少爷年纪还小呢,手上没有力气,刻成这样已经很了不得了。”
李衔玦却把木牌推到了一边,从凳子上跳下去说:“我才不要送这个出去。”
“我要去再刻一个更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