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导笑而不语，表情却似乎已经回答了所有。
姚舒菱大受震撼。
“可是，我记得节目最开始找到我的时候，说的是会帮我洗白，找来一个群演扮演黑粉，在节目中刻意衬托我。可是上了节目后我发现黑粉是楚洺舟，找你们质问的时候，你们的回答是，原本想收买黑粉的，但是收买失败了。”
“既然这样，你们又怎么会知道楚洺舟不是真正的黑粉？”
她觉得脑子有点乱。
旁边的迟秋礼认真的听完她说的这些，思索了一下，有了些头绪，“除非，这从头到尾的乌龙，都是尤导计划里的一部分。”
…
尤导先是向姚舒菱和顾赐白抛出橄榄枝，表示节目组会配合他们洗白。
洗白心切的二人便会顺理成章的答应节目邀约，来到节目。
这第一步计划就完成了，诱骗艺人答应邀约。
第二步，节目组根本就没有去收买黑粉，所谓的收买失败不过是借口，从一开始的‘洗白’、‘剧本’等说辞，都是忽悠艺人的。
于是，自发而来的纪月倾和楚洺舟入场，他们是真情实感的为了艺人而来，自然不存在配合剧本演戏一说。
那节目组有没有做过背调呢？
有的。
虽然不知道尤导有何本事，但他一定是调查清楚了纪月倾和顾赐白、楚洺舟和姚舒菱，这几人之间的故事。
知晓了纪月倾和楚洺舟不是真正的黑粉，判断出他们不会真正在节目里做出伤害艺人的行为，确保了艺人后续的安全后，才同意纪月倾和楚洺舟加入节目。
所以，尤导从一开始就知道纪月倾和楚洺舟是假黑粉。
…
听完迟秋礼这一连串的分析，姚舒菱似懂非懂，“难怪啊……难怪当时被爆出有假黑粉的时候，我看尤导的反应这么淡定。一般导演遇到这种事情，早就乱了阵脚了，毕竟事关节目存亡。”
迟秋礼：“可尤导却临危不乱的立刻想好了下一步的计划，简直就像……”
姚舒菱：“就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一样！”
她震惊的看向尤导。
尤导只是微微一笑，“想要做一名成功的导演，光会拍节目是不够的，还得知道如何做嘉宾背调，这样才能避免邀请到有塌房风险的嘉宾。”
“所以你做了一场近乎完美的背调，调查清楚了我们每一个人背后的故事，我和谢肆言、纪月倾和顾赐白、姚舒菱和楚洺舟，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们三对的关系，从一开始这就是你设的一场局。”迟秋礼挑眉。
尤导并没有否认。
“我承认，你们三人是我精心挑选的主角。在我决定要做这样一件事的时候，我就开始物色人选。我要选到在过往舆论中被诬陷的人，也要选到真正做过错事、并没有被误解的人。”
“我不会一味的只挑选好人，而是同时挑选好人和坏人。我想让观众在这个过程中拥有能辨认是非的能力。不要一味的去相信舆论，也不用一味的去否定舆论，而是凭借自己的眼睛去判断，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节目开始前期我在网上发布的那则关于票选出你最讨厌的三位艺人的投票，其实我也暗中在票数上做了手脚，使你们三位的票数达到最高，从而顺理成章的邀请你们。”
“而在之后的黑粉报名阶段，我开始调查每一位报名者的背景，好在谢肆言、纪月倾、楚洺舟他们三人的身份过于特殊，在人群中脱颖而出吸引了我的注意，我费了好一番功夫去查，才终于查清他们和你们背后的故事，以及他们来到这个节目的目的。”
“于是，棋局已成，接下来就只等收官了。”
迟秋礼：“所以今天就是你的棋局收官的时刻。这场投票就是你用来验证你这段时间的努力是否有成果的标尺？”
尤导笑着点了点头，“你果然聪明。”
“天呐，你居然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刚开始我只以为我是被骗上了一档节目，却没想到是误入一场大局……”姚舒菱深深的感叹。
迟秋礼现在倒是可以理解尤导为什么总是会露出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了。
原来他不是在装叉，他是真牛叉。
迟秋礼竖起大拇指：“你有这样的背调能力，你应该去当侦查员。”
尤导点头：“我会考虑的。”
“可是……”
姚舒菱始终皱着眉，“如果投票结果是A，你却强制关闭节目的话，这种欺骗观众的行为，会让你彻底葬送职业生涯。甚至不只是这样，你还有可能会遭受网暴，这些……”
“这些。”尤导语气极轻的打断了她，说，“我都已经做好准备了。”
“可……”姚舒菱欲言又止，满眼写着不忍却又说不出话来。
她对这位导演的感情，怎么说呢，很复杂。
从最开始觉得自己被骗了，对导演心怀怨气，到后面在节目里被屡屡整蛊，觉得导演缺德，再到现在知晓导演的一切计划，觉得导演伟大。
她开始感谢尤导把她拉入这场棋局，因为这场棋局真真切切的让她过往的黑料被洗清了一部分，让她开始受到很多人的喜欢。
可如今做完这一切的尤导却要以牺牲自我为代价，结束这场棋局。
这不是她希望看到的结果。
“看你这么平静，应该是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吧。”
迟秋礼说，“几个月的时间很难改变大多数人的想法，你应该也猜到最终的结果会是A，但你只是想看看会有多少人选择b。只要有人选择b，你就会觉得自己是成功的。这样的话，即使牺牲自我也没有关系。”
“果然啊，我没看错。”尤导欣赏的看着她，“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你会是最懂我的那一个。”
迟秋礼闻言笑了笑，“但你可能还不太懂我。”
她拿出了手机，点开了投票界面。
“我是一个会为了朋友而违背规则的人，比如，在你说不会暗中操控投票结果的时候，我会来做这个操控投票结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