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连“星尘”的临时编号都知道?!而且目标是“镇海令”和我们本身!果然是冲着灭口和回收来的!
“谁给你们的指令?”我一边暗中调整气息,将“镇海令”紧紧握在掌心(令牌传来一丝微弱但稳定的暖意),一边冷声问道,同时仙识高度凝聚,准备随时激发“谐隐场”和发动攻击。陈维躲在我身后一块巨石后,紧紧抓着一个改装过的、能发射高强度Emp(电磁脉冲)的简易装置——这是他最后的依仗。
“指令来源:协议核心·清理模块。执行单位:深海猎杀者-丙型。”冰冷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放弃抵抗,可执行格式化程序,保留基础信息结构。反抗,则彻底抹除。”
格式化?想得美!
就在它话音落下的瞬间,三道暗影轮廓同时动了!
不是扑击,而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散开”!它们瞬间化作无数细密的、暗红色的能量丝线,如同炸开的渔网,从三个方向,朝着我们所在的区域覆盖下来!这些丝线并非物理存在,而是高度凝练的、带有“信息腐蚀”和“能量禁锢”属性的异种能量,一旦被缠上,恐怕立刻就会被“格式化”或“吞噬”!
“谐隐场·开!”我低吼一声,早已准备好的仙元轰然爆发!
淡金色的、带着“星尘”优化后独特韵律的能量场,以我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这不是单纯防御,而是兼具“隐匿”、“干扰”和“轻微净化”的复合场域!
嗤嗤嗤——!
暗红色的能量丝网撞入淡金色的“谐隐场”,如同滚烫的烙铁落入冷水,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侵蚀声!大量丝线被“谐隐场”的“和谐”与“隐匿”特性干扰、偏折、甚至被其中蕴含的、“星尘”赋予的微弱净化力量直接消融!
但对方的攻击实在太密集,太同步!“谐隐场”剧烈波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我体内的仙元飞速消耗!
“就是现在!陈维!”我厉声喝道。
躲在巨石后的陈维,猛地探出身,将手中那个简陋的、冒着电火花的Emp装置,对准了左侧那道刚刚重新凝聚、似乎因为攻击受挫而出现一瞬迟滞的暗影轮廓,狠狠按下了开关!
嗡——!!!
一道无形但狂暴的、覆盖了极大频率范围的电磁脉冲,如同爆炸的冲击波,横扫而出!
这装置功率不大,但对依赖精密能量结构和信息传输的“深海猎杀者”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干扰!左侧那道暗影轮廓剧烈地扭曲、闪烁,其内部稳定的能量回路似乎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机会!
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将“谐隐场”的力量猛地收缩、凝聚,化作一道锐利无匹的淡金色“破障锥”,配合着我指尖迸发的一道凝练仙元剑气,朝着那道紊乱的暗影轮廓,疾刺而去!
噗!
如同刺破了一个装满了粘稠液体的皮囊。那道暗影轮廓发出一声无声的、但在我仙识中清晰可辨的尖锐“嘶鸣”,猛地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飞散的、迅速黯淡消失的暗红色光点!
解决一个!
但另外两道暗影轮廓,似乎完全不受同伴“死亡”的影响,攻击反而更加狂暴!它们不再分散,而是瞬间合并成一道更加庞大、凝实、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暗红色巨大人形轮廓,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魔神,一只由无数暗红能量丝线构成、巨大无比的“手掌”,朝着我和陈维狠狠拍下!
掌风未至,那种恐怖的“抹除”和“格式化”意志,已经如同无形的山峰,压得陈维几乎窒息,他手中的Emp装置零件噼啪作响,眼看就要过载报废!
不能硬接!
我一把抓住陈维,身形向侧后方急退,同时将剩余的大部分仙元,连同“镇海令”传来的一丝奇异暖流,全部注入“谐隐场”,并将其性质从“隐匿干扰”强行转为最极致的“防御隔绝”!
轰!!!
暗红色的巨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骤然亮起、如同蛋壳般将我们笼罩的淡金色光罩上!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被强行“擦除”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寂静。
淡金色的“谐隐场”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我喉头一甜,一股逆血险些喷出!仙元瞬间见底!
但总算……挡住了这必杀的一击!
然而,那暗红色巨大人形轮廓,只是微微一顿,抬起手掌,准备再次拍下!这一次,已经濒临破碎的“谐隐场”,绝对抵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手中一直紧握的“镇海令”,似乎感应到了这极致的危机,以及那暗红色轮廓散发出的、与“伏波礁”封印同源的“深潜者协议”邪恶力量,猛地……自主激活了!
嗡——!
一股远比之前微弱暖流磅礴、精纯、且充满古老“镇压”与“守护”意韵的浩然之气,从令牌中轰然爆发!那气息并非仙元的清灵,也不是“深潜者协议”的冰冷,而是一种更加厚重、更加“正气凛然”、仿佛承载着山河社稷与先贤遗志的……“地脉龙气”与“人道愿力”的混合!
这股气息在空中瞬间凝聚,化为一枚巨大的、由无数金色古老符文构成的虚拟“镇”字,朝着那暗红色巨大人形轮廓,当头印下!
那暗红色轮廓,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发出惊恐万状的无声尖啸,拍下的巨掌猛地收回,试图抵御或逃离!
但“镇”字金光,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精准地烙印在了它的“胸口”!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冰块上。暗红色轮廓剧烈地颤抖、扭曲、溃散!它发出最后一声充满不甘和怨毒的“嘶鸣”,然后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堡,彻底崩解,化为漫天迅速消散的暗红色光尘。
采石场废墟,重归寂静。只有夜风吹过碎石缝隙的呜咽,以及我和陈维粗重的喘息声。
我靠着冰冷的岩石滑坐下来,脸色苍白,体内仙元空空如也,经脉传来阵阵刺痛。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所有。“镇海令”在爆发出那惊天一击后,光芒也黯淡下去,恢复了之前温润但平静的状态,只是令牌表面似乎多了几道极其细微的、如同使用过的裂痕。
陈维瘫坐在地,手里的Emp装置彻底报废,冒着青烟。他看着我,又看看我手里的令牌,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震撼和后怕。
“刚……刚才那是什么?”他声音干涩。
“先贤……留下的后手。”我喘息着,摩挲着令牌上那几道新出现的裂痕。这令牌里封印的力量,显然有限,用一次少一次。刚才若不是它自主激活,我们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它们……死了?”
“暂时‘清除’了。”我纠正道。那种“清道夫”并非真正的生命,更像是一次性的“清理工具”。但它们背后代表的“深潜者协议”核心意志,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次行动失败,只会引来更高级、更强大的追猎者。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而且……不能按照原计划,直接利用“镇海令”去“伏波礁”了。
令牌已经暴露了其不凡,并且使用了一次。再去“伏波礁”,等于举着火炬在黑暗中前行,会立刻成为所有敌对力量集火的目标。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陈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体内空空如也的仙元在缓慢恢复,但速度太慢。当前状态,别说去“伏波礁”,连应对下一波追捕都困难。
“找个地方,彻底隐藏起来。”我做出决定,“我需要时间恢复。你也需要休息和准备。另外……”我看着手中的“镇海令”,“我们需要研究它,在不激活它力量的前提下,看看能否从中解析出更多关于‘伏波礁’封印、以及如何安全靠近的信息。”
“去哪藏?鹭洲肯定不能待了。”
我望向西北方向,那片更加绵延、荒凉、且地磁环境复杂的群山。“进山。找最原始、最偏僻的地方。最好……能找到一处‘煞穴’或‘绝地’。”
“煞穴?绝地?”陈维一愣。
“就是天然形成的、能量混乱或极端、人类和现代设备难以进入和探查的地方。”我解释道,“‘秩序维护署’和‘深潜者协议’的监控,主要依赖现代信息网络和能量感应。在那种地方,它们的眼睛会暂时‘失明’。”
这是险招。煞穴绝地往往伴随着未知的自然危险,甚至是……其他类型的“异常”。但现在,我们别无选择。
“走之前,”我挣扎着站起来,“先把这里处理干净。”
我们强撑着,用最后一点力气,尽可能抹除采石场内战斗留下的能量痕迹和物理线索。主要是清除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暗红色能量残渣,以及“镇海令”爆发时残留的、过于明显的“正炁”波动。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蒙蒙亮。
我们不敢再停留,互相搀扶着,离开了这片差点成为我们葬身之地的采石场废墟,向着西北方向,那片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的群山,蹒跚而行。
前路未卜,后有追兵,身怀重宝,力量枯竭。
但手中这块温润中带着裂痕的“镇海令”,却仿佛一盏微弱的灯塔,在这最黑暗的时刻,提醒着我们——在那片波涛汹涌的深海之下,在那座名为“伏波”的礁石之中,隐藏着一切问题的源头,也或许,隐藏着……最终的答案,或终结。
只是通往答案的路,注定布满荆棘,且可能……需要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
朝阳,在我们身后缓缓升起,照亮了我们疲惫而坚定的背影,也照亮了前方,那片仿佛亘古以来就沉默着的、莽莽苍苍的群山。
深山。
与鹭洲西侧的雨林丘陵不同,西北方向的群山更加原始、荒凉。参天古木渐少,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陡峭的崖壁和终年不散的、带着刺骨寒意的云雾。这里远离海岸,那种粘稠的“信息污染”被厚重的山体和复杂的地磁环境阻隔了大半,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蛮荒”的气息。
这气息中,混杂着地脉深处偶尔逸散出的、狂暴的“煞气”,以及某些……难以言喻的、似乎与这片土地本身共存的、微弱的“低语”。不是“深潜者协议”那种冰冷的秩序感,更像是山石、流水、草木在亿万年间沉淀下来的、懵懂的“记忆碎片”或“情绪残响”。
行走其间,如同踏入一个沉睡巨兽的梦境。
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天然屏障”。
我和陈维互相搀扶,跋涉了整整两天。饿了就啃压缩饼干,渴了就喝山涧溪水。我的仙元恢复缓慢,只能勉强维持基本的行动和最低限度的“谐隐场”伪装。陈维则几乎靠意志力在支撑,双腿磨出了血泡,脸上被灌木划出细小的伤口,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第三天下午,我们终于在一处背阴的、极其陡峭的山谷裂隙深处,找到了一个理想的地点。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被几块巨大落石半掩着的岩洞入口。洞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却别有洞天——大约有二十几平米的空间,干燥,通风(有不知通往何处的细小缝隙),而且最关键的是,我的仙识探查到,洞壁深处蕴含着一种特殊的、能微弱吸收和散射电磁波与精神感应的“黯晶”矿脉!虽然含量极低,远不足以开采利用,但天然形成的微弱“场”,正好能提供一层额外的、被动的“信息屏蔽”。
就是这里了。
我们清理了洞口,搬来一些碎石和枯枝做进一步的伪装和加固。陈维累得几乎虚脱,一进洞就瘫倒在铺好的简易睡垫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