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期,转瞬即至。
洪荒大地正中央,巍峨无际的不周山北麓。
“铛————!!!!”
一声霸道绝伦、震碎亿万里层云的浩瀚钟鸣,毫无征兆地在天地间炸响!
东皇太一身穿紫金皇袍,单手托着先天至宝混沌钟,孤身一人立于不周山半山腰的云端之上。
在他身后,白凌霜所化的千丈太古冰龙与妖圣英招、呲铁率领着数百万妖庭精锐悍卒一字排开,森冷的妖气与凛冽的杀机直冲霄汉!
“帝江!烛九阴!祝融!滚出来与本皇一战!!”
太一声音如雷,手掌在混沌钟壁上轻轻一拍,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横扫而下,当场将不周山脚下巫族的一座前哨巨石大寨震成了漫天齑粉!
盘古殿沉重的石门轰然洞开。
“太一老儿!敢来太岁头上动土,找死!!”
火之祖巫祝融第一个暴跳如雷地冲了出来,紧接着帝江、烛九阴、共工、蓐收等十一位祖巫,携带着大巫刑天、后羿,以及嘴角还挂着烤肉油渍的苏小满,瞬间冲上半空,与太一的大军遥遥对峙。
苏小满把手里剩下的半截骨头往嘴里一塞,咔嚓咔嚓嚼碎咽下去,看着对面阵营里那条威风凛凛的太古冰龙,呆萌的大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咦?对面那条大冰虫子身上的味儿,闻着不像是这片天地的土产呀!是个同道中人!看着脆生生的,要是掰下一截龙尾巴烤着吃,肯定冰冰凉凉很爽口!”
对面云头之上,化作冰龙真身的白凌霜同样第一时间盯上了巫族阵营里的苏小满,龙眸中战意狂飙:
“果然有其他参赛者混进了巫族!好得很!东皇陛下亲自用混沌钟锁死了这片战场,十二祖巫被我们拖住十一个,鲲鹏妖师那边现在肯定已经把东海的人族包了饺子!
等屠巫剑一成,这场初赛就是我们妖庭赢定了!在这之前,老娘先拿你这个巫族的小点心开开荤!”
“烛九阴,少在那东张西望!”
东皇太一根本不给烛九阴推演天机、察觉东海异变的机会,大笑一声,头顶混沌钟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日月星辰毫光。
一步跨出,直接将整片不周山北麓的虚空彻底封锁,带着白凌霜、英招和呲铁悍然发起了猛攻!
不周山战火瞬间点燃,东皇太一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将巫族所有的主力死死钉在了原地!
而在巫族被彻底拖住的同一时刻。
东海之滨,人族石城上空。
原本晴朗的碧海蓝天,在一瞬间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色!
“轰隆隆隆————!!!!”
数以千万计的妖庭大军,遮天蔽日地撕裂了九天云层,将整片东海海岸线连同周围群山围得水泄不通!
大军最前方,妖师鲲鹏面色阴鸷地立于云头;在他身侧,计蒙、毕方、飞诞、九婴、白泽、商羊等七大太乙金仙圆满的绝世妖圣一字排开。
而在大军正中央,八头体型如山岳般的太古冥牛,正拉着一座高达千丈、通体燃烧着惨绿鬼火的万魂血炉,悬浮在人族石城的正上方!
恐怖的准圣与妖圣威压如天崩般压下,东海海水瞬间往下凹陷了深深一层,石城内数以千万计的人族先民被压得呼吸凝滞,脸色惨白。
然而,面对这十死无生的灭顶之灾,整座人族石城内,竟然没有响起一声求饶,也没有一个人往后逃跑。
“吹号!结阵!护住书屋和娃娃们!!”
燧人氏须发皆张,第一个举起手中的薪火冲上石墙。
有巢氏与缁衣氏站在城门前,将年幼的孩童和妇女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的石窖里;赫胥氏与独臂的石叔带着手持赤铜刀、黑铁矛的人族青壮。
在城头上列成了密密麻麻的战阵,哪怕双腿被妖圣威压压得骨骼咔咔作响、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流,手里的铁矛依旧死死指着天上的群妖!
而在城中心的薪火书屋门前,白发苍苍的岐伯带着那群试药的老人,手里握着石块和木棍,一步不退地挡在大门外;小仓颉更是死死咬着嘴唇,四只瞳孔瞪得溜圆,张开稚嫩的双臂拦在台阶前。
“先生还在三楼写救咱们全族的大书呢,谁也不准进去打扰先生!”小仓颉脆生生地喊道。
“阿颉,进去。”
岐伯伸手去拉仓颉。
仓颉摇头,双臂仍张在门前。
“岳叔还没出来。”
“我守着。”
岐伯将他往门内推了半步,自己拄着木杖,挡住台阶。几个老人挪过来,有人握着石锤,有人提着砍柴的铜斧。
一名老妇把斧柄递给身旁的老伴。
“我眼睛不好,你拿。”
老伴接了斧头,往她身前站了站。
仓颉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往外挤。他跑到楼梯下,仰头喊了一声:“岳叔,外头来了好多妖怪!”
楼上传来翻动书页的声音。
“听见了。阿颉,带他们离开门口,往后院去。”
“好!”
仓颉转身去拉岐伯。
高空中,鲲鹏已抬起手。
“先取外围,断其退路。修士斩杀,凡俗收炉。”
白泽看了一眼下方紧闭的书屋,低声道:“妖师,那楼中气机有异,宜先探明。”
“那就连楼一起镇住。”
鲲鹏袖中飞出一道乌光,落在万魂血炉上。炉口微倾,城外尚未熄灭的魂火纷纷被牵起,向上飘去。
飞诞率先掠出云阵。
“九婴,你取南岸,我破石墙。”
九婴的头颅探出云层,水火在齿间交替涌动。
“莫将血肉烧尽,留给炉子。”
两部先锋随令俯冲。
城头上,燧人氏将薪火按入墙内的阵眼,火光沿石缝铺开。赫胥氏握紧战斧,冲身后的族人喊道:“站稳!前头倒了,后头补上!”
妖箭已至。
石墙上的木盾接连裂开。一名年轻猎手被箭穿胸,身子向后仰去,赫胥氏伸手接住他,将人交给后面的妇人,自己补上空处。
“伤的往下抬!”
那猎手抓住他的袖口,嘴里往外涌血。
“我弟弟……在下面……”
“我知道,先下去。”
赫胥氏掰开他的手,抡斧劈断一杆越墙刺来的骨枪。
墙外传来重物撞地的声音。
一处哨台塌了。
守台的族人没有来得及退下,连人带石坠入妖兵之中。燧人氏刚分出一道火光救人,飞诞已从上方压来。
“你还顾得了旁人?”
毒针刺穿火幕,钉入燧人氏肩头。
燧人氏踉跄一步,将那团救人的薪火送到墙下,才反手拔出毒针。他肩背迅速发青,手中的火却没有熄。
“赫胥,守住这边。”
他飞身迎向飞诞。
只一次碰撞,燧人氏便被震回城头,脚下石砖尽碎。
飞诞正要追击,忽见城中书屋的窗扇齐齐开启。
一页页兽皮卷自行翻转,书架上散出温润的光。
飞诞止住身形。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