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这是我应聘到的新教授，你做一下登记。”
霞站在学院主塔的入口处，把肩上那只小狗大小的古龙拎下来，托在掌心，朝面前的空气举了举。
琉璃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淡绿色的长发垂到腰际，水晶般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霞掌心的小东西，目光在它头顶那顶歪歪扭扭的小王冠上停了一瞬。她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抬起手，指尖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魔法面板。
“姓名。”
“艾尔达隆。”
“种族。”
“古龙。”
琉璃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霞一眼。霞冲她点了点头。琉璃低下头，继续在面板上录入。
“入职部门。”
“图书馆。”
“职位。”
“教授。”
艾尔达隆的尾巴在霞手腕上轻轻拍了一下。“应聘是什么意思？”它的声音不大，但很沉稳，配合这个体型显得不太协调。
“就是你替我做事，我给你付报酬。”霞低头看着它。
“哦——”艾尔达隆的尾巴又拍了一下，这次带着一点恍然大悟的意味。
琉璃录入完最后一项信息，魔法面板化作光点消散。她朝霞微微颔首，转身消失在走廊深处。
霞托着艾尔达隆，穿过几条走廊，爬了两层楼梯，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门上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图书馆·古籍部”几个字。她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穹顶高耸，阳光从顶部的彩色玻璃窗倾泻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斓的光影。四周的墙壁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全是书架。书架上挤满了书——厚的、薄的、新的、旧的、牛皮封面的、羊皮封面的、还有一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做的。空气里飘着纸张和皮革的气味，混着一点点樟脑丸的味道。房间中央摆着几张长桌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铜制的台灯和一叠借阅登记表。
“这里呢，就是你的工作区域。”
霞把艾尔达隆放到最近的一张书架上。它的爪子勾住木质的书架边缘，稳住身体，仰头看着那些高到离谱的书架，尾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它的头缓缓转动，目光从一排书架移到另一排书架，从一层隔板移到另一层隔板。那些书脊上的标题有精灵文、人类通用语、矮人符文，还有一些它不认识的文字。
它当然知道书是什么东西。在古龙的时代，精灵已经开始写书了。那时候的书还是用树皮和兽皮做的，内容也简单，大多是记录天气、收成和族谱。但它依然花了很多年自学了精灵的文字——不是为了求知，是为了了解敌人。
现在那些敌人已经死了几千年，它们的书还活着。
“你可以随意看里面的书。”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艾尔达隆的耳朵转了转。
“这就是你的报酬。你的工作是将这些书归纳打扫，并且在其他人来借阅的时候要登记。明白吗？”
明白了。报酬不是钱，是知识。工作不是干活，是看守。它不需要用这些知识做什么，只需要拥有阅读它们的权利。这对一条沉睡了千年的古龙来说，比任何宝石都珍贵。
“知道了。”艾尔达隆点点头，尾巴在书架上轻轻敲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它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睛出卖了它。那双金色的竖瞳正在发光。
“现在。”
霞刚说出口，艾尔达隆就从书架上弹了出去。
然后它落在一本厚书顶上，爪子按住书脊，低下头去看封面的标题。
《精灵文明通史·卷一》。
它用尾巴翻开了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