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怀秀目光耸动,沉思良久缓缓道:“吐谷浑必然不想立即开战,他们要和大唐一战,必须确保吐蕃不会妄动,否则两国合击,吐谷浑根本无法抵抗……”
“而要确保此事,他们就需要时间,请狄羌出面钳制吐蕃,那么就需要尽量拖延时间。”
成怀秀盯着他的眼睛:“你就要这段时间?”
“不错,他们必须拖延时间,那么这时候,我会提出和金顶鹫宫来一场赌局,条件很简单,输了,我大唐撤兵,赢了,他们交出孙老。”
成怀秀心神震撼:“你要如何赌?”
唐叶目光如刀:“就赌我只身一人,入鹫巢,平安带出孙老。”
“这不可能!”
成怀秀当即道:“金顶王鹫,乃天生妖禽,修行千年,早已成就妖王之境,堪比世间超凡,你孤身一人,断无可能!”
“若加上堂下虎呢?”
成怀秀神色一震:“白虎?”
唐叶点头:“大唐有朱雀、白虎,朱雀要坐镇长安,但白虎在李靖堂下蕴养战气,可以动用。”
成怀秀依然摇头:“你似乎忘了,白虎虽然为四大瑞兽之一,但此虎不过幼年,至今修为不过百载,就算有瑞兽威压,但眼下却根本无法和王鹫抗衡。”
唐叶嘴角勾起:“他们也这么想。”
成怀秀一愣。只听唐叶淡淡道:“我若不拿出白虎,他们恐怕还会怀疑我有什么诡异,不一定敢赌,但若是祭出白虎闯山,他们反倒不会胡乱猜测。”
成怀秀听着,目光微微变幻,片刻,忽然意识到什么:“而你的手段,根本也不是白虎?”
“没错。”
唐叶站起身:“目的,只要让他们必须去赌,然后感觉胜算极高,我只要这个就足够。”
成怀秀凛然不可思议:“你有把握?”
唐叶目光鄙夷:“区区一只秃鹫罢了。”
成怀秀盯着他,感到十分不可思议,但想起师傅对唐叶的形容,加上自己所知的一切,忽然觉得,他或许真的可以。唐叶,毕竟是自己见过最不可思议的人物。
“……假如你真的可以,那么先决条件,是吐蕃必须要去趁火打劫,但松赞干布凭什么被你调遣?”
“呵呵,就凭他想要交好大唐,屁股后头的狄羌又虎视眈眈,我觉得,我们的文成公主殿下,应该能说服这位吐蕃君王。”
“其实……正因为狄羌的虎视眈眈,吐蕃才急于扩张,急于强大,急于寻找盟友……”
唐叶对她的政治眼光非常赞赏:“不错,他恳请数十次,终于娶到我大唐公主,交好我大唐,面对这种能被外人看起来像是和大唐已经结成同盟的机会,他不会错过。”
“但不是以盟友名义出兵,而是趁火打劫……如此,狄羌不能直接确定吐蕃和大唐已经形成联盟,但会忌惮,而如此,吐蕃就能赢得更多发展时间。”
唐叶对她的表现开始感到惊讶,一个茅山女道士,对国家大事竟洞若观火,成怀秀,还真了不得!
成怀秀说着,目光开始变亮:“此策可行!”
她想明白了,既然金顶鹫宫没办法潜入,那么无论任何方式都可能威胁孙老生命安全,反倒唐叶的计划构成一个不得不入之局,更有把握。
唐叶点头:“根源在于,明面上营救孙思邈的理由也很充裕,他能拯救大唐长孙皇后啊。”
成怀秀眼神越发明亮:“是,传闻中只有孙老能救皇后,而广大世人尚不知,你已经——”
唐叶淡淡道:“这消息在大唐都只有极少数人知晓,更遑论番帮异族。所以,他们不会因为一个神医,而拒绝这种赌约,就算孙老身上有大喇嘛非常在意的东西也不行,军国大事从来不等人,他们不敢不从。”
成怀秀越想越觉得可行,但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那么,最后一个关键……如何让天策大帝听你的,就凭你救了皇后?”
唐叶迎着她的目光:“成楼主,那三个字你想了很久吧。”
成怀秀与他对视片刻:“我已经开诚布公,不知道无忧君,可否?”
唐叶轻笑一声:“既然都说出来了,还问什么。”
成怀秀眼底掠过一丝光芒:“果然,帝之下,王之上,有君无忧。是啊,也只能是太白门人可当得此无忧之君。只是——无忧君据说只是个名号。”
唐叶轻轻一摆手“你只要知道,帝国大军,我有办法调动,即可。”
他这句话,可想而知让成怀秀何等震撼,但她并没有怀疑,这两年来,她一直在紧盯着唐叶,所知几乎比任何人都多,很多事其实已经可以确定,但因为某些缘故,双方始终未能真正坦诚相见。
可她也属实没想到,唐叶的权势竟如此恐怖,帝国大军,他说调动就调动?
唐叶当然不行,不过既然不准备告诉对方李世大帝的计划,那么干脆就揽到自己身上吧。
成怀秀深吸口气,露出无限赞佩之色:“我们绞尽脑汁束手无策,太白门人略微出手便拨云见日啊。”
唐叶道:“既然潘大师已经在联络强者,那就帮我个外围,让这些强者作为赌约见证者吧,给对方施加压力的同时,也增加赌局可信度。”
成怀秀压制起伏的心潮,“若当真赢了该如何?你,只要孙老神仙?”
唐叶眼睛微微眯起:“推平金顶鹫宫,不知道成楼主有没有兴趣。”
成怀秀心神大震:“你,要灭了吐谷浑国教?”
唐叶目光森寒:“这种邪教,留着过年吗?”
成怀秀吸气:“难怪你要准备破阵人手……好,我请师尊帮忙,毕竟师尊早就看不惯这些伪慈悲真邪恶的假秃驴。”
对她的果断,唐叶很满意:“那么,谢过茅山道了。”
成怀秀道:“一旦开战,你知道什么后果?”
“吐谷浑和大唐国战。”唐叶眼神锐利:“我很清楚。”
“如何计划?”
唐叶缓缓道:“军国大事,成楼主就不必关心了。”
成怀秀沉默片刻,轻叹一声颔首:“原来,最神秘的始终是你,怀秀很庆幸,我们是朋友。”
唐叶面容平静:“是朋友,只是心中都藏着某些事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