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南宫族地,议事主殿。
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南宫楚绝美而沉静的侧脸。
她端坐于主位,目光似乎落在虚空某处,沉浸在某种深远的思量中。
殿内除了她,只有两名值守的执事垂手立于门边。
就在这时。
“哐当!”
殿门被猛地推开,两道身影几乎是不分先后地抢了进来!
正是东郭明与南宫磐。
东郭明的脸上此刻绷得极紧,眉头深锁。
南宫磐更是须发皆张,老脸上怒意与焦急交织。
“主母!”
两人同时开口。
南宫楚的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
她抬起眼眸,看向两位神色大变的长老。
她脸上并未显露惊慌,只是身体微微前倾:
“明长老,磐长老。何事如此惊惶?”
她目光快速扫过两人,心中已掠过最坏的几种可能,但语气依旧平稳:
“可是……星若那边传来求援讯息?”
“正是!”
东郭明上前一步,语速极快。
“家主在城西遭遇西门业主力!派出的三名暗卫,分三路突围回报,如今已有一人赶回!”
他侧身让开,对殿外沉声道:“进来,将你所见,原原本本禀告主母!”
一名黑衣多处破裂的暗卫进入。
他单膝跪地,嘶声道:
“属下……参见主母!”
“讲。”
南宫楚吐出一个字,目光锁住他。
暗卫急速回禀:
“禀主母!属下随家主前往寻找福泽碎片,在城西废墟与西门家遭遇!”
“西门业麾下悟道境长老连同他本人,足有七人!古家……古家仅存残部正与我军汇合苦战!”
“西门业不仅欲夺古家的印记,更……更扬言要生擒我家主,以作人质,威逼家族!”
暗卫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南宫楚眸中寒光一闪,但面色未改,只是那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暗卫继续道,语气更加急促:
“家主命我等分头突围时,战况已极其危急!”
南宫磐闻言,须发皆张,怒喝一声:“竟敢如此猖狂!主母!”
他猛地转向南宫楚,抱拳躬身:
“情势危急,刻不容缓!请主母速做决断!老夫愿为先锋,即刻点齐人马,驰援家主,踏平西门家的嚣张气焰!”
东郭明也深深一揖,声音沉凝:
“主母,星若家主与源长老皆陷重围,敌方势大,且有擒王之心。救援每迟一刻,危险便增十分!请主母下令!”
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南宫楚那双冷媚深邃的眸子,在暗卫汇报时,便已飞速掠过无数思量。
此刻更是幽深得仿佛寒潭。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仿佛将胸腔中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压了下去,重新化为冷静。
“星若遇险……”
她低声重复,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却让熟悉她的人知道,这平静之下蕴藏着何等惊人的风暴。
下一秒,她已然做出了决断。
“磐长老,”
她看向须发戟张的南宫磐。
“你与明长老,即刻持我令牌,前往族地校场,点齐三百最精锐子弟。”
“要快,要最擅厮杀的人!必须立刻集结完毕!”
“是!”
南宫磐与东郭明精神一振,齐声应命。
“另外,”
南宫楚目光转向一直侍立在旁的执事。
那执事早已被这紧急军情惊得脸色发白,此刻连忙躬身。
“你,立刻去请玄长老,让他放下手中一切事务,速来殿前见我。告诉他,是星若前线军情,十万火急。”
“遵命!”
执事不敢怠慢,飞也似地奔出大殿。
南宫楚这才从主位上缓缓站起。
宫装裙摆如水泻下,她身姿挺拔,绝美的容颜宛如冰雕。
“磐长老,明长老。”
她目光扫过两人。
“集结完毕,我们五人。我,你,明长老,还有玄长老以及东郭岳长老,即刻率领这三百精锐,驰援城西!”
“此去,首要目标,接应星若、击退西门业,解城西之围!若事有可为……”
她眼眸深处寒光一闪,声音陡然转厉:
“那便顺势,重创西门家,让他们知道,我南宫家的家主,不是他们能动的!我南宫家的人,更不是他们能留的!”
“其余所有长老、执事及留守子弟,由……”
她微微一顿,脑海中已闪过留守的最合适人选。
“由白衣长老节制,严守族地,启动所有防御阵法。”
“没有我的亲口命令,任何人不得擅离,亦不许任何外人踏入族地半步!”
一道道命令,将救援的阵容、目标、乃至后方的安排全部部署妥当。
没有一丝拖沓,没有半分犹豫,仿佛这惊变早在她心中推演过无数次。
东郭明眼中闪过由衷的钦佩,磐长老更是热血上涌,抱拳低吼:
“主母英明!老夫这便去点兵!”
“去吧。”
南宫楚挥了挥手。
两位长老躬身一礼,转身冲出殿外。
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南宫楚以及那名暗卫。
南宫楚走到暗卫身前,蹲下身,伸出手指,隔空轻轻点在了他受伤的左肩上。
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渡入,暂时稳住了他的伤势。
“你做得很好,辛苦了。下去好生疗伤。”
她的声音难得地柔和了一分。
“谢……谢主母!”
暗卫眼眶一热,咬牙忍痛,再次行礼,被闻讯赶来的医堂子弟搀扶了下去。
南宫楚独自立于殿中,望向城西方向。
那双冷媚的眸子里,冰冷与担忧交织涌现。
“星若……坚持住。”
“母亲……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