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风裹着沙砾扑面而来。
叶天在山崖间纵跃,脚下是连绵起伏的丘陵。
他每一次落脚都踩在岩壁的凸起上,身形在山石间穿梭。
但他忽然停了下来。
他眯起眼睛望向西北方向的天际线。
那里的尘土正在升腾,像一堵土黄色的墙壁,正在向四面八方推进。
“兽潮?”
叶天皱起眉头,低声自语。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他曾远远目睹过一次,那次是数百头铁背野猪受惊狂奔,声势已经足够骇人。
但眼前这阵仗,规模和那次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他能感觉到,远处那些气息正在汇聚,数十万妖兽正在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有人在操控它们。”
叶天没有时间深想。
他的脑海中闪过柳凝霜的脸。
她跟着姜璃的队伍,按理说是安全的。
姜璃的实力他亲眼见过,雷动霄那种级别的人物在她面前连一招都没撑住。
“有姜璃师母在,霜儿不会有事的。”
叶天将那股隐隐的不安压了下去。
他的目光清明。
此刻的叶天,和那个在狼群尸体中央跪地嘶吼的人,判若两人。
他想起那天的事,心里叹了一口气。
那天,在他即将被戾气彻底吞噬的时候,烈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疯到开始幻听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幻觉。
欧阳烈告诉他,他之所以能一直“住”在叶天的神魂里,是因为叶天一直在用化灵归元阵。
那座阵法是欧阳烈创造的,每一次运转,都会在叶天的神魂深处留下一道细微的烙印。
那些烙印日积月累,它们编织成了一张网,而欧阳烈的残魂就栖息在那张网上。
“原来如此。”叶天当时沉默了很久。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欧阳烈教他的东西不可能没有代价。
他问了欧阳烈一个问题:“你是怎么从沈沧手上逃掉的?”
欧阳烈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轻蔑:“区区一个法相初期的小娃娃,也配杀本座?”
“本座纵横北境的时候,他爷爷的爷爷都还没出生呢!”
“那小子一刀劈下来,确实把本座这缕残魂劈散了大半。”
“但本座早就在你神魂里留了后手,只要还剩一丝残念,就能借着那阵法重新凝聚。”
叶天没有接话。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记住了欧阳烈的难缠。
就在这时,欧阳烈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小子,你是不是还在担心老夫夺舍你?”
叶天沉默了一下,然后承认了:“是。”
欧阳烈叹了口气。
“本座承认,我确实是个魔头,杀过很多人,做过很多孽,也确实想过要夺舍你这具躯壳。”
“这一点,本座不否认。”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复杂起来:“但现在,本座改主意了。”
“本座现在的目的很简单,让你帮本座找天材地宝,重塑肉身。”
“本座活了这么多年,寄人篱下的日子,一天都不想多过。”
叶天露出复杂的目光。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欧阳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了一声:“你小子是不是在想,这老魔头说的话能信几分?”
叶天没有否认。
“你不用信我。”欧阳烈的语气变得平淡,“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你现在需要我。”
叶天眉头微皱。
“你体内那些戾气,是化灵归元阵吸收妖兽精气时带进来的。”
“那些东西对你来说是毒药,会腐蚀你的神智,让你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但对我来说——”
“那些东西,不值一提!”
“你把那些戾气交给本座,对本座来说是补品,能加快本座恢复的速度。”
“对你来说,是卸掉了一副沉重的枷锁。双赢。”
叶天沉默了。
他明白欧阳烈的意思。
那些戾气沉积在他的灵台里,像一团黑色的淤泥,压在他的神魂上。
他每一次动用灵力,那些戾气就会翻涌,冲击他的神智。
他之所以能在短短十几天内从道基中期冲到道基巅峰,代价就是他的灵台里堆积了海量的戾气。
如果放任不管,他迟早会被那些东西吞噬。
而对欧阳烈来说,那些戾气只是食物。
值得一提的是,此刻的欧阳烈,只是一缕残魂。
他没有任何力量,连影响叶天的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如果叶天愿意,他随时可以将欧阳烈的残念从自己的神魂中剥离出来,彻底灭杀。
主动权,完全在叶天手上。
欧阳烈似乎也知道叶天在想什么,补了一句解释:“本座之前之所以没有告诉你这些,只是因为不想让你误会。”
“毕竟——”
他没说完,但叶天明白他的意思。
毕竟,没听说过哪个正道修士是靠吸收戾气修炼的。
这种事情说出来,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陷阱。
叶天点了点头。
他决定暂时和欧阳烈虚与委蛇。
等出了秘境,他会去找陆前辈。
让陆前辈出手,将欧阳烈的残魂从自己体内封印起来,或者彻底抹除。
他不是那种会被恩情绑架的人。
欧阳烈确实帮过他,教过他功法,救过他性命。
但欧阳烈也试图夺舍过他,利用过他,把他当成一具备用的躯壳来培养。
恩是恩,仇是仇。
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不会含糊。
就在这时,一阵声音从下方的峡谷中传来,打断了叶天的思绪。
“我靠——这是哪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嗓门极大,在峡谷中来回弹了好几个来回。
“陈十一,我迷路了啊!”
叶天愣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崖边,向下望去。
峡谷底部,一个手持巨剑的男子正在被数十头妖兽围攻。
那些妖兽的种类五花八门,有腐骨狼,有铁背豪猪,有几头他甚至叫不出名字。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向那个男子,獠牙和利爪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着寒光。
那男子一边挥舞巨剑抵挡,一边大声嚷嚷:“你们别过来啊!”
“我真的不想杀你们!我就是迷路了!”
叶天看得有些纳闷。
明明兽潮并不攻击他们这些不挡路的人。
他刚才一路纵跃过来,遇到过好几批妖兽,它们从他下方跑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要他不挡在兽潮的行进路线上,那些妖兽就不会理他。
但这个人是怎么办到的?他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这么多妖兽同时攻击他?
叶天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的身形一纵,从山崖上跃下。
……
林北一剑将一头狮子模样的妖兽从中劈开。
妖兽的尸体分成两半,左右倒下,内脏和鲜血淌了一地。
他甩了甩剑上的血,纳闷地看了看四周。
又有几头妖兽从侧面扑上来,他反手一剑扫过去,将它们逼退,但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对着兽群喊了一声:
“你们有没有看到陈十一?”
妖兽们当然没有回答他。
林北等了几息,没有得到回应,挠了挠头,又喊了一遍:
“喂!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瞎眼的道士?拄根竹杖,大概这么高——”
他还伸手比划了一下。
林北迷路太久了。
他先前不小心吃了一株致幻菇,脑子到现在还有点瓦特,看什么都觉得眼熟,走哪儿都觉得来过。
他喊完那一嗓子,那群原本正在迁徙的妖兽确实停下了脚步。
它们转过头,用那双泛红的眼睛盯着林北。
几十双猩红的眼珠子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它们一致决定:这个人类太吵了,先咬死再说。
数十头妖兽从各个方向同时扑向林北。
林北被淹没了片刻,然后一道剑光从兽群中央炸开,几头妖兽被震飞出去。
林北从中间跳了出来,身上多了几道爪痕,但都不深。
他骂了一声:“问个路而已,至于吗!”
那些妖兽确实一时半会儿还打不过林北。
他虽然脑子不太清醒,但修为摆在那里。
悟道中期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碾压性的力量。
扑上来的妖兽要么被一剑劈飞,要么被剑气震退,根本无法近身。
但也架不住它们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林北身侧。
那人落地时顺势一拳轰出,将一头从侧面扑向林北的妖兽头颅打得粉碎,尸体横飞出去,砸翻了后面几头妖兽。
林北眼睛一亮:“太好了!终于找到人了!”
叶天收回拳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四周仍在围过来的妖兽,开口问道:
“这位兄台,你怎么会被妖兽攻击?”
林北一脸无辜:“不知道啊。我问他们有没有看到陈十一,结果他们就开始打我了。”
叶天嘴角抽了抽。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人,眼神涣散,说话语调偏高,整个人处于一种莫名的亢奋状态。
叶天在心里推测:这人应该是吃了什么蘑菇之类的东西,现在脑子有点不正常。
这片秘境里奇奇怪怪的灵草不少,误食致幻类的草药不是什么稀罕事。
他当即做了决定:“先离开这里。”
林北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两人同时发力,将围上来的几头妖兽逼退,然后转身朝峡谷一侧的陡坡掠去。
叶天的身法灵活,在岩壁上几次借力就翻上了崖顶。
林北虽然脑子不太清醒,但悟道中期的底子摆在那里,三两下也跟了上来。
两人刚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极远方的天空忽然亮起了一道耀眼的金光。
那道金光从地平线的另一端升起,像是一轮小太阳,在铅灰色的天幕上炸开。
金光扩散开来,化作一面巨大的金色旗帜虚影,悬浮在高空中。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金光中传出,伴随着龙吟般的回响,传遍了整个秘境。
“我是大衍太子赵星辰!所有修士听令!”
“兽潮源头已被我锁定,有人在幕后操控妖兽,意图冲破秘境屏障,将兽潮引向外界!”
“若放任不管,秘境中的妖兽将涌入大衍境内,届时生灵涂炭!”
“我以大衍龙旗为信,召集所有能战之人,向我靠拢!”
“这不是试炼,这是战争!”
金光在空中持续了片刻,然后缓缓消散。
但那面金色旗帜的虚影仍然悬挂在天际,像一座灯塔,指引着方向。
叶天站在崖顶,怔怔地看着那片金光消散的方向。
林北站在他旁边,同样愣愣地看着天空。
——————
另一边,一处开阔坡地上,已经聚集了一百多名修士。
更多的人还在从四面八方赶来。
远处的山脊线上不时出现新的身影,朝着这面金色旗帜的方向靠拢。
赵星辰站在坡地中央,大衍龙旗插在他身旁的地面上。
赵景禹站在他左侧,王腾站在他右侧,三名世家子弟分散在周围维持秩序。
等到又有二三十人赶到时,赵星辰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开口了。
“各位,我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是因为情况比你们想象的更严重。”
他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坡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兽潮的规模,你们在路上应该已经看到了。”
“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它们不只是冲着我们来的。”
“在秘境外围,有一层界壁。”
“这道界壁平时不存在,只有在秘境开启之后才会生成。”
“如果兽潮的冲击力足够强,界壁就会破碎。”
“界壁破碎之后,秘境本身也会崩塌。届时,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坡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喧哗一片。
“等一下!太子殿下,你说界壁破碎、秘境崩塌,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守在这里?”
“直接捏碎传送玉符出去,把消息告诉王崇古大人,让他来处理不就行了?”
这话一出,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
“对啊,我们有传送玉符,何必在这里拼命?”
“只要出去报信,让外面的大人们镇压,不比我们自己送死强?”
“太子殿下,您是不是太紧张了?我们没必要在这里硬扛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表示赞同。
赵星辰没有说话,等他们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才平静地开口:
“传送玉符已经失效了。”
“所有依托秘境空间法则的传送类法器,现在都无法使用。”
坡地上再次安静下来。
这次是死寂。
然后一个独臂的修士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走到人群前方,面对着所有人,抬了抬自己空荡荡的右袖。
“太子殿下说得没错。我的手臂,就是在捏碎传送玉符之后丢的。”
“玉符碎了,我没出去。妖兽咬断了我胳膊,我差点死掉。”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你是……赵家岭的赵武?”
“是我。”独臂修士点了点头。
有人掏出自己那枚玉符,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力捏碎。
玉符化作粉末从他指缝间滑落,他本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人抬起头,脸色苍白:“真的……走不了。”
死寂。
恐慌弥漫。
“那怎么办?!”
“传送玉符不能用,我们又打不过兽潮,这不是等死吗!”
“我们才这点人,妖兽有多少?成千上万,怎么挡?”
“别说挡了,能撑过半炷香都算奇迹!”
“我不想死在这里!我家里还有老娘要养!”
“太子殿下,您说有办法,到底是什么办法?您快说吧!”
人群中,楚寒江靠在一棵枯树的树干上,双臂抱胸,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慌乱。
诸葛玄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落在赵星辰身上,若有所思。
花弄影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夜未央站在人群边缘,安静得像一株立在风中的白杨,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雷动霄双手负在身后,俯视着坡地上的人群,表情冷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三皇子赵景禹上前一步,抬手压了压,提高声音喊道:
“诸位!安静!请听太子殿下把话说完!”
王腾也跟着大吼了一声:“慌什么慌!太子殿下既然把大家召集起来,自然有他的道理!”
“就算真的要死,也有我王腾陪你们一起死!你们怕什么!”
几个世家子弟也纷纷出声附和:“对!听太子殿下的!”
“王公子说得对,慌解决不了问题!”
“太子殿下既然能发现兽潮的异常,一定有应对的办法!”
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汇聚到赵星辰身上。
赵星辰等安静下来,才再次开口。
“兽潮虽然规模庞大,但并非所有妖兽都在冲击界壁。”
“否则,以秘境中亿万妖兽的数量,我们这点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我们需要做的事情有两件。”
“第一,在界壁前方布置防御阵法,尽可能拖延兽潮冲击的速度。”
“阵法师现在就可以开始勘测地形,计算阵基位置,其他人协助搬运材料和灵力灌注。”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兽潮的背后,至少有法相级的妖兽在操控。我们必须找出这些法相妖兽,然后杀死它们。”
“只有杀掉操控者,兽潮才会消失。”
这话一出,坡地上震惊一片。
“法相级的妖兽?!”
“太子殿下,您没开玩笑吧?”
“法相级?!我们这里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悟道境!拿什么去杀法相妖兽?”
“那不是送死吗?法相妖兽打个喷嚏都能把我们全灭了!”
一个偏激的声音从人群中尖锐地响起:“太子殿下,您是不是疯了?”
“法相级别的妖兽,我们全部死光了也不可能伤到它一根毫毛!您这是让我们去送死!”
“对啊!那不是战斗,那是屠杀!”
“我们连悟道级的妖兽都要费老大劲才能拿下,法相级的怎么打?”
就连楚寒江的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
诸葛玄目光变得深沉。
雷动霄站在矮丘上,嘴角扯了一下,看不出是冷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赵星辰等坡地上的喧哗声渐渐回落,才开口。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与其去送死,不如趁早找个地方躲起来,能活一刻是一刻。”
“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法相妖兽,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可怕。”
人群中有人露出困惑的表情。
“你们之所以觉得法相不可战胜,是因为你们把法相妖兽和法相修士画了等号。”
“但这两者根本不是一回事!”
“人类修士一旦踏入法相境,是质变。神魂与天地共鸣,法相与本体合一,举手投足间引动一方天地之力。”
“同阶妖兽在法相修士面前,只有被碾压的份。”
“但妖兽不一样。妖兽的法相,本质上只是它们庞大妖力的具象化。”
“它们没有人类的悟性和功法,没有天地规则的深刻理解。”
“一头法相初期的妖兽,它的真实战力,大概相当于人类修士的悟道巅峰到半步法相之间。”
“它比我们强,但没有强到不可逾越的地步。”
坡地上安静了几息。
有人开始交换眼神,脸上的恐惧消退了一些。
赵星辰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时间,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而且,你们知道我这次在秘境里得到了什么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这一声吼吸引过来。
“我找到了传承殿!传说中的那座传承殿!它就藏在这片秘境的深处!”
坡地上喧哗一片。
传承殿的传说大衍皇帝谈起过,但人人都不确定它是否存在。
而现在,大衍太子亲口说他找到了。
“我通过了它的试炼,获得了一份传承。”
“你们知道我获得的是什么吗?是一种能在战斗中反哺给身边所有人的能力!”
“你们杀死的每一头妖兽,都会有一部分力量转化为你们的修为!”
“杀得越多,变得越强!”
人群的呼吸声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赵星辰的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脸:“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传承殿里的传承,不止一份!”
“我一个人,只接受了一份试炼,得到了一种传承。”
“但那座传承殿里,还有其他的试炼通道!还有其他的传承在等待有缘人!”
“如果我们能活着度过这次兽潮,如果我赵星辰能活着带你们走出去。”
“我发誓,我会带你们去传承殿!”
“我会打开那座殿门,让你们每个人都有机会接受试炼,获得属于自己的传承!”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
“太子殿下说的是真的吗?!”
“传承殿!真的是传承殿!”
“我……我也有机会得到传承?!”
那些原本眼中只有恐惧的人,此刻眼中燃起了火光。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传承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能一辈子的瓶颈就此打破,意味着可能从籍籍无名一跃成为一方强者,意味着命运从此改写!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活着度过这次兽潮。
赵星辰看着那些被点燃的眼睛,握紧了大衍龙旗,声音如铁:
“所以我问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活下去,然后去拿那份本该属于你们的传承?!”
“愿意!!!”
吼声如山崩。
“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把这些畜生杀个干干净净,然后堂堂正正地走出这座秘境?!”
“愿意!!!”
“愿不愿意让那些妖兽看看,我大衍的修士,不是那么好杀的?!”
“愿意!!!愿意!!!愿意!!!”
吼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些刚才还在恐慌的人,此刻握着兵器的手青筋暴起。
赵星辰胸膛起伏着,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坡地外围那几个一直沉默的身影上。
楚寒江靠在树干上,与赵星辰目光相接,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头。
其余人同样如此。
赵星辰收回目光,握紧了大衍龙旗。
“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