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仙斗大会。
看台上人声鼎沸，忽然有人指着擂台喊了一声：“哎？那不是北境之主的两个徒弟吗？”
“还真是！那个双马尾的小姑娘，和那个很富有的！”
“师姐妹对上了？这可有的看了。”
擂台上。
姜璃站在一侧，星裙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双马尾垂在身后。
她看着对面，唇角缓缓弯起一个笑。
林雪站在另一侧，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垮下去，苦得像吞了一整颗酸果。
“完蛋了完蛋了…”她小声嘟囔，“怎么还是和璃儿师姐对上了。”
她抬头，试探着举起一只手：“那个…璃儿师姐，要不我认输好了？”
“不准。”姜璃的声音清越，带着笑意，“雪儿，让我看看你。”
“看、看我什么呀…”
“看看你这些日子，长进了多少。”
执事站在两人中间，抬手，声音洪亮：“比赛开始！”
林雪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苦相收了起来。
她眼神一变，认真了。
“行吧。”她撸了撸袖子，“师姐，那我可不客气了。”
她手一扬，袖中符纸如雪片般飞出，在半空自行展开，泛起各色光芒。
同时腰间储物袋一抖，三只木傀儡滚落在地，迎风便长。
眨眼化作半人高的机关兽，一齐朝姜璃扑去。
姜璃没动。
等符纸和傀儡逼近身前三尺，她才抬剑。
一剑横斩。
剑光清冽如水，扫过之处，符纸齐齐裂成两半，灵光溃散。
三只机关兽被剑风掀翻，木屑纷飞，滚回林雪脚边，再也不动了。
林雪张着嘴，看着满地碎纸和散架的木偶，表情僵在脸上。
“我画了半天的符…”她喃喃，“还有那三只，我昨晚才拼好的…”
姜璃收剑，笑意更深了些：“雪儿，让我看看你斩月的熟练程度吧。”
林雪愣了一下。
然后她眼神认真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剑。
“好。”
她身形一沉，剑尖斜指地面，灵力顺着剑脊缓缓流转。
“斩月。”
两道剑光几乎同时亮起。
林雪的剑势凌厉，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冲劲。
姜璃的剑却轻描淡写，剑剑落在林雪剑势的转折处，一触即走。
两柄剑在场中翻飞，剑光交错，看得人眼花。
看台一侧。
花弄影凑到南宫星若身边，眼睛盯着擂台：“这个斩月剑法倒是不简单，你会不会？”
南宫星若摇了摇头：“你和我对练这么多次，不知道我是用掌法的吗？”
“……好吧。”花弄影撇撇嘴，又转头看回擂台。
擂台上，林雪的呼吸越来越急。
她每一剑都被姜璃轻轻拨开，怎么都使不上劲。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剑柄上。
“师姐…”她咬着牙，“你就不能…让我一下吗？”
姜璃摇了摇头，语气很轻：“不能。”
“为什么呀！”
“因为你还没用全力。”
林雪一怔。
姜璃的剑尖轻轻点在她的剑身上，发出“叮”的一声清响。
“雪儿，你一直收着，对不对？”
“不用怕，我接得住。”
林雪盯着她看了两息。
然后她忽然笑了：“行。璃儿说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退后一步，双手握剑，缓缓举过头顶。
灵力不再是顺着剑脊流转，而是从她体内奔涌而出，尽数灌进剑身。
剑身开始嗡鸣，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看台上有人倒吸一口气：“这灵力…她一个道基境，哪来这么多灵力？”
“不对，这剑势还在涨！”
林雪睁开眼。
“斩月——”
她一剑劈下。
一道巨大的剑气破空而出，几乎占满了半个擂台。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开一道白痕，擂台上的石砖被犁出一道浅沟。
全场寂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喧哗。
“圆满级？！这是圆满级的剑术？！”
“她多大？她才道基吧？道基境把一门剑法修到圆满？”
姜璃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有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剑身横起。
一剑斩出。
清冽的剑光与那道巨大剑气正面相撞。
剑气被从中劈开，向两侧溃散，化作漫天的灵光碎屑，纷纷扬扬地落下。
姜璃收剑，看着对面，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吃惊：“雪儿，你…”
林雪还举着剑，脸色白得厉害，却笑得眼睛都弯了。
“给璃儿师姐一个惊喜嘛。”
话说完，她的膝盖就软了。
姜璃一步跨过去，把她捞进怀里。
林雪的脸埋在她肩上，闻到一股很淡的、像雪后梅花的味道。
“璃儿师姐…”她含含糊糊地说，“我刚刚…是不是很帅？”
“嗯。”姜璃的声音很轻，“很帅。”
林雪就安心地闭上眼，睡着了。
执事走上擂台，声音洪亮：“北境之主门下，姜璃，胜！”
看台上掌声雷动。
——
白玉观礼台。
赵恒看着擂台上被姜璃抱下去的那个身影，笑了一声：
“陆宫主这位小徒弟，藏得挺深。”
“年岁未及双十，竟把一门剑法修到圆满，朕还是头一回见。”
陆熙站在他身侧，目光也落在那个方向，淡淡微笑：“璃儿教的。”
“哦？”赵恒转过头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兴趣，“不是陆宫主教的？”
“我教过她一点，剩下的，是璃儿作为师姐，替我教导，倒是费了不少心。”
赵恒点了点头，笑叹了一声：“一个把剑法练到圆满，一个出手便是压制。”
“陆宫主门下，人才济济。”
陆熙微微颔首：“殿下过誉了。”
赵恒笑了一会儿，收了声。
他忽然换了话头，语气随意：“说起来，朕一直有个好奇。”
“琼林宴上，雷苍海一个法相境，被陆宫主看了一眼，法相就碎了。”
“朕当时就想问，只是一直没寻着机会。”
他侧过脸，笑意不减：“陆宫主如今，是哪一层境界？”
陆熙端起案上的茶，抿了一口。
“法则后期。”
赵恒脸上的笑还在。
但那一瞬，他眼底的神色变了。
只一瞬。
他随即笑出声来，抬手虚虚一摆：“陆宫主这话，朕可不敢信。”
“法则后期，整个大衍翻过来也找不出一个。”
“陆宫主要真是这个境界，朕这龙椅坐着都得往旁边挪半寸。”
他说着，语气里满是打趣：
“莫不是陆宫主看朕这几日待客太客气，故意说句大的，让朕晚上睡不着？”
陆熙淡淡微笑，没有解释。
赵恒也没有再追问。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擂台下的人影，谁都没有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