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应该清楚你真正的身份了。”
伏幽的声音平静，他没有丝毫拐弯抹角，话语里的意思已然袒露无遗。
方才缓缓讲述的那段过往，伏幽自认为脉络清晰，即便是向来不爱深究复杂事情的琪亚娜，应该也能毫无障碍地听懂每一个字。
琪亚娜应该已经明白了真相……
看向不再和往日一样活泼好动的琪亚娜，伏幽若有所思。
要不然，这家伙断然不会如此蔫巴的。
此刻的琪亚娜，脑海中已然掀起了一场风暴。
K423，琪亚娜·卡斯兰娜，复制人……
这些有些熟悉，有些又格外陌生的词汇，如同密密麻麻的丝线，在琪亚娜的脑海里疯狂缠绕，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
琪亚娜近乎本能地攥紧了指尖，掌心渐渐沁出薄汗，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焦躁与不安。
她原本清亮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慌乱，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措的茫然。
即便暂且被迫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可琪亚娜心底的疑虑依旧没有消散，反而如同藤蔓般疯长。
“可是，这和我在梦境里看到自己变成西琳，又有什么关系？”
琪亚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抬眼看向伏幽，眼神里带着满满的困惑，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那段梦境无比真实，真实到令琪亚娜觉得，那根本不像是支配人偶模拟出来的，而是潜藏在自己意识深处的记忆。
“我想，大概是因为空之律者核心的原因……”
闻言，伏幽微微垂下眼眸，陷入了短暂的沉吟，眉头微蹙，像是在认真梳理着其中的关联，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推测。
“毕竟它曾经属于西琳，就算如今诞生了新的意识，但沾染上西琳的记忆片段，并且进入了你的意识中，或许也说得通？”
稍稍顿了顿，伏幽整理好思路，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
“西琳……”
喃喃念出这个名字，琪亚娜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涣散地盯着地面，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琪亚娜在脑海里回想关于这个名字的一切，回想那个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喜欢自大又嘴硬心软，平日里总爱和自己打打闹闹的紫发少女。
可无论琪亚娜怎么回想，都无法将这样那个可可爱爱的，人畜无害的西琳，和“律者”这个词汇联系在一起。
在琪亚娜的认知里，律者大部分是带来毁灭与灾难的存在，是天命和圣芙蕾雅学园一直对抗的敌人。
可西琳明明是她朝夕相处的朋友，怎么会和律者扯上关系？
“伏幽，西琳和空之律者核心能有什么关系？”
良久之后，琪亚娜才缓缓抬起头，湛蓝的眼眸里满是茫然无措，她直直地看着伏幽，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知的迷茫，轻声问道。
“空之律者不是在我的身体里面吗？总不至于西琳曾经是空之律者吧？”
“恭喜你答对了。”
伏幽面无表情地鼓了鼓掌。
“欸？真的吗？！”
失去高光的眼眸重新恢复神采，琪亚娜不可置信地看向伏幽，还以为对方在拿自己逗乐。
“琪亚娜，你啊你……”
伏幽就这么默默看着琪亚娜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心底满是汗颜。
他早就知道琪亚娜平日里性子跳脱，不爱学习，可没想到琪亚娜居然对这么重要的事情一无所知。
果然，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笨蛋琪亚娜。
不愧是她……
“……圣芙蕾雅学园教学近现代崩坏史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沉默了几秒，伏幽看着她眼底纯粹的茫然，终于反应过来，无奈又略带无奈地开口问道。
不用多想，伏幽已经能猜到答案。想必是这个家伙在课堂上要么偷偷翘课溜出去玩，要么就是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
她压根没有认真听过一节课，才会连西琳这个在现文明崩坏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名字都毫无印象，甚至完全没有将其和第二律者联系起来。
但凡琪亚娜在课堂上认真听一分钟，或是课后随手翻过一页历史课本，她都能清晰地发现——
书上记载的曾经的第二律者画像，和西琳的容貌分毫不差。
如此一来，琪亚娜也根本不会有此刻这般全然茫然的反应。
想到这里，伏幽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吐槽。
也不知道负责教授这部分历史内容的瓦尔特，若是看到琪亚娜对这段关键历史一无所知的模样，内心会是何等的无奈。
至于雷电芽衣等人认不出西琳的身份，伏幽心里清楚，这一点倒还情有可原。
毕竟他一直没有解除羽渡尘施加在她们身上的认知扭曲，她们的记忆和认知本就存在偏差，无法将眼前的西琳和历史上的第二律者关联起来。
可对于琪亚娜，伏幽实在找不到任何借口。
伏幽从始至终都没有给琪亚娜施加任何认知滤镜，她会完全不知情，单纯就是自己上课不认真，并且观察不敏锐的缘故。
总而言之，就是被养废了。
“这个，那个……”
被伏幽这么直白地一问，琪亚娜瞬间就明白了自己露了馅，脸颊微微泛起红晕，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伏幽的目光。
“嘿嘿……”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侧过头，挠了挠后脑勺，发出了几声尴尬又心虚的傻笑。
上课的时候，自己当然是翘课和睡觉啦！
“西琳就是曾经的第二律者，2000年让崩坏能在三分钟内蔓延整个西伯利亚的律者，我想，这应该就是你在梦境里成为西琳的原因。”
看着琪亚娜这副心虚的模样，伏幽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直接开口，将关键的真相告诉了她。
“那个监牢一样的地方叫做巴比伦塔，曾经是天命第二大崩坏能研究设施。”
“……”
琪亚娜的瞳孔微微放大，脸上满是震撼，整个世界观仿佛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僵在原地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
伏幽却没有顾及她的错愕，依旧语气平静地继续补充着后续的内容。
“西琳曾经在那里遭遇了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无尽的痛苦与绝望，这也是她成为了空之律者的契机。”
说到这里，伏幽轻轻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爱莫能助的神情，继续说道。
“至于记忆复现的原理……恐怕得让你去问逆熵的两位博士了，我不擅长那些研究和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