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渊看了眼找赵队长，丝毫没有含蓄，“队长，事关机密，能否回避一下？”
赵队长闻言，立刻严肃起来，点头：“你放心，我这就去院外守着，保准不让人靠近！”
说完就招呼着隔壁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开了。
谢承渊确认周围没人，一把抓起听筒，修长的手指用力摇动着手柄，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接线员慢吞吞的声音传来，他咬着后槽牙报出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每一秒的等待对他来说都犹如放在火上煎熬。
“嘟——嘟——”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很快被人接起。
“喂，哪位？”电话里传出一道温婉知性的女声，正是谢承渊的母亲，季梦绮。
“妈，是我，承渊。”谢承渊深吸了一口气，连半句寒暄都顾不上，直奔主题，“您现在身边有别人吗？爷爷在不在？”
季梦绮听出儿子语气里的凝重，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回道：“你爷爷在后院侍弄花草呢。怎么了？是不是你在乡下出什么事了？还是阿璃那孩子……”
“妈，阿璃怀孕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似乎是季梦绮手里的茶盏掉在了地上。
“你、你这混小子说什么？！”季梦绮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连素来端庄的仪态都顾不上了，声音抖得像是在风中打转，“两个月？！你们领证才几天？到底怎么回事啊！”
“妈！您想哪儿去了！”
谢承渊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语速飞快地将两个月前在白云山地下实验室的凶险遭遇，以及自己中药、沈姝璃为了救他才迫不得已圆房的经过，言简意赅地倒了个干净。
季梦绮听得心惊肉跳，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儿子竟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更没想到，沈家那娇滴滴的大小姐，竟有如此魄力，在那种绝境下舍身救了她儿子！
震惊过后，铺天盖地的狂喜犹如海啸般席卷了季梦绮的心脏。
“菩萨保佑！真是菩萨保佑！”季梦绮激动得语无伦次，冲着门外大喊，“爸！爸！您快别弄您那几盆破兰花了！承渊来电话了！阿璃有喜了！咱们谢家有后了！”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电话那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拐杖杵地声。
谢家现任家主、曾经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老首长谢越宗，一把抢过听筒，中气十足的嗓门震得电话听筒嗡嗡作响。
“承渊！你妈刚才嚎什么？阿璃真怀上了？！多久了？身子骨怎么样？有没有孕吐？乡下那破地方能养好胎吗？！”老爷子一连串的问题犹如机关枪般扫射过来。
谢承渊苦笑了一声，硬着头皮泼下了一盆冷水。
“爷爷，阿璃身子挺好。但现在有个天大的麻烦。这事儿瞒了两个月，今天才露了馅。岳母知道了，现在大发雷霆。”
谢承渊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灼：“岳母觉得咱们谢家不知礼数，领了证却迟迟不办婚宴，委屈了阿璃。她刚才放了狠话，若是谢家拿不出个章程，她就要让阿璃……去父留子。”
“放他娘的狗屁！”谢越宗一听这话，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去父留子？我谢越宗的重孙，我谢家明媒正娶的孙媳妇，谁敢让她受半点委屈！”
老爷子在电话那头将拐杖杵得震天响，声音如洪钟般掷地有声。
“承渊，你给老子听好了！你现在就回去给亲家母磕头赔罪！告诉她，咱们谢家绝不是那种不讲规矩的混账人家！”
“婚宴的筹备你妈早就在办了，原本是想挑个十全十美的黄道吉日。既然现在情况特殊，那就不等了！你妈已经把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还有聘礼全备齐了，就差敲定日子，让国营饭店准备席面了。老子既然答应了要给你和阿璃丫头大半，那席面所需要的食材自然是要备足的，就是这个需要花时间筹备……”
谢越宗喘了口粗气，语气里透着护犊子的霸道：“你告诉亲家母，谢家的大门永远朝阿璃敞开，她肚子里怀的，是我们谢家的金疙瘩！谁要是敢委屈了她，老子第一个枪毙了他！”
有了老爷子这句准话，谢承渊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是！爷爷，我这就回去向岳母回话！”
挂断电话，谢承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拍在桌上，没等赵国栋找零，便如同一阵旋风般卷出了大队部。
谢承渊大步流星地跨进堂屋，连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径直走到沈月华面前，脊背挺得笔直，神色肃穆。
“妈，我跟家里通过电话了。”
沈月华眼皮微掀，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怎么说？你们谢家那位老首长，没嫌弃我们沈家高攀吧？”
“妈，您这说的是哪里话。谢家上下，对阿璃只有敬重和感激。”谢承渊迎着岳母审视的目光，字字句句掷地有声，“爷爷听说了阿璃的事，高兴得连拐杖都扔了。他老人家让我转告您，谢家绝不会委屈了阿璃半分。”
谢承渊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电话里的内容复述了一遍：“聘礼和三转一响早就备齐了，就差办席面的食材没凑齐了，我爷爷说，他准备宴请三天，还请您在稍等几日，我们谢家一定会给阿璃最大的体面！”
“当真？”沈月华握着茶缸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谢越宗是什么身份？
那可是跺一跺脚，整个京市军区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如今为了自家女儿，大办宴席？
这份看重和诚意，确实是给足了沈家面子。
“千真万确。”谢承渊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姝璃，语气里透着化不开的柔情，“爷爷说了，阿璃肚子里怀的是谢家的金疙瘩。谢家的大门，永远是阿璃最坚实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