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营地里除了值守的守军以外,还有数百名负责搬运粮草辎重的驮夫。
那男人只是使了个眼色,井边正在劈柴的高个子注意到了,借着上茅厕的由头走到了僻静的角落。
查看一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之后,悄悄溜到了草垛后面。
而此时,草垛后面正有两人在此等候!!
除了刚刚使眼色的那人以外,还有一位穿着韩军服饰的男人!
正是谍影司右司命,摇光!
而刚刚在井口边劈柴的,正是此前从望雁塔里搭救出来的墨家大师兄,秦明时!
“秦师兄,这位是我们大人,摇光摇大人!”那人介绍道。
秦明时一听,马上作揖:“原来是摇大人,曾听童老提起过您,没想您亲自来了!”
他所说的童老,便是韩叔童!
摇光也是赶紧回礼:
“秦师兄客气了,此次我奉我家殿下之命前来搭救,也是为了报答此前秦师兄在云州危急之时援助的恩情!”
当初赵恒的大军来袭,云州乱民暴动,城池险些沦陷。
当时还是多亏了秦明时带着墨家的兄弟姐妹赶来支援,才能转危为安。
秦明时客套作揖:
“说哪的话,当时就算没有我等支援,云州也定然不会有失,这次若能脱险,秦王大恩墨家必定铭记于心。”
按照一开始的计划,秦明时一行墨家人逃离望雁塔之后,便会躲进寒江王府,等到动乱之时,再伺机潜出王都。
这一次,韩王下令进逼寒山关,所行十五万大军需要不少粮草辎重,原先的后勤人手不足,于是便征调了大量民夫。
而秦明时一行墨家人,便在内应的谋划之下,成功混入辎重营,潜出王都。
客套的话不再多说!
摇光直言道:
“秦师兄还请在辎重营多待几日,营内有我们的人,我已经打好招呼,他们定然会善待你们,一旦情况有变,就会掩护你们伺机离开,到时候还请秦师兄务必配合。”
“墨家人必定全力服从,只是...”
秦明时欲言又止,道:
“只是这次墨家遭难,除了我等被俘之外,还有不少孩童大战之时不知所踪,我等恐忧他们此时还在韩国境内,若是落到韩王手里后果不堪设想,这几日我等见识了诸位之能,钦佩之至,如果可以,还请摇大人能不能帮忙留意这些孩子的下落,墨家必定感恩不尽!”
说着,秦明时便要下跪致谢!
“秦师兄不必如此!”
摇光一把扶住了秦明时,道:
“实不相瞒,墨家此前逃出去的孩童机缘巧合之下已经被我家殿下搭救,如今已经安然接到了云州,秦师兄脱困之后,便可去云州与他们团聚。”
秦明时一听,激动双眸滚圆:“当真?”
摇光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当真!”
“多谢秦王大恩!”秦明时又要叩拜,摇光及时制止。
......
与此同时的韩国王都之内,一封八百里加急塘报的到来,让本就病体虚弱的韩王更是气得连吐了好几口血。
他躺在病床上,手里却死死攥着一封染血的塘报,双眸睁的滚圆,凶相毕露,恨不得要吃人。
韩啸闻言及时赶来,见到地上的血渍,当即对着身后一众朝官怒喝:
“谁让你们将塘报送来的,不知道皇兄身体不能再受刺激了吗?”
下面的官员们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韩王深吸一口气,怒吼:“魏翔小儿,居然敢染指朕的代州,其心可诛!”
韩啸一脸无奈!
国事如此,纵使他每日勤于国事,也是有些力不从心。
“皇兄,此时已经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还是要尽快想办法才是,如今代州失守,下面的几处郡县也会有受到波及,我等必须要尽快解决才是。”
原来,塘报之中写的是小皇帝魏翔亲率十万大军突袭代州。
代州右营将军陆宗贺率部叛乱,趁夜打开城门放渭水军进城,导致代州失守。
如今小皇帝已经入主代州,正准备一举收复代州下面的各处郡县,彻底掌控代州全境。
韩王眼神发狠,道:“即刻传令大将军钟全,率十万大军西上,即刻与渭水军开战,夺回代州!”
“可是皇兄,钟大将军此刻远在甜水镇,若是将他调离,那寒山关怎么办?”韩啸道。
韩王深吸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与秦王和谈!”
其实,这一步他心里早就已经想好了,只是碍于脸面一直没有做罢了!
如今代州失守,就等于打开了韩国西边的大门。
相比较云州的萧宁,小皇帝魏翔更具威胁!
虽然他不愿意向萧宁服软,但此刻也确实容不得韩军两线作战,否则什么也得不到。
“只要他肯归还寒山关,朕可以既往不咎,他想要什么,朕便给他什么。”
“...”
韩啸闻言,心里悬着的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他本身就反对与萧宁为敌,毕竟是见识过其手段的。
现在能重新与他盟好,当然是求之不得。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由我亲自去办吧,毕竟我与他还算是有些交集,想来说话也会方便的多。”
韩王闻言,紧紧握着韩啸的手,言辞恳切:“国事至此,皇弟可要多多费心才是!”
韩啸默默点头:“一切为了韩国!”
......
“公主,公主,好消息,好消息啊!”
王宫另一处,侍女景兰兴高采烈的跑进寝宫。
此时正在窗下看书的韩芸汐都没有抬头,便猜到了她想说的话:“我们可以走了?”
“咦,公主您怎么知道?”
景兰开心道:“刚刚寒江王派人来传信,说是要亲自送我们返回寒山关,我回来的时候外面的禁军都已经撤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家?”
韩芸汐缓缓抬起头,看着这处从小长到大的地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里早已经没了家的温暖,只剩下了有用与无用。
相比较,还是这一年多待在秦王府要舒心的多,免了不少尔虞我诈。
她放下书,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勉强挤出一抹不太好看的笑容来:“是呀,我们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