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对视一眼，酒桌上的热闹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许大茂摇头叹了口气，“又开始了。”
院外，二大妈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屋里的动静，手一哆嗦，锅差点翻了。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赶紧小跑着进了屋。
“来了来了，喊什么喊……”她嘴里嘟囔着，声音却越来越小。
推开门，就见刘海中半靠在床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床头柜上的搪瓷缸子，在地上躺着。
撒出来的水，浸湿了大半边被子。
刘海中眼珠子瞪得溜圆，“看你干的好事儿！你倒这么多水干什么？”
二大妈弯下腰将陶瓷缸子捡起来，嘴里低声辩解。
“我不是得抽出空来，去做饭么？”
“做饭！做饭！你脑子里除了吃，还能干什么！”
刘海中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声音嘶哑地吼道：“倒杯水，能用你多大会儿功夫？”
“我看你就是，想盼着我早点死！”
二大妈站在原地，咬着嘴唇没吭声。
“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给我擦干净点！”
刘海中又吼了一声，唾沫星子横飞。
二大妈迈步的动作极为艰难，像是不愿面对，床上那个暴戾的男人。
刘海中原本就是个极度好面之人，如今骤然变成了残废。
这种身心上的打击，让刘海中心里产生了极大的落差。
让他本就脆弱的尊严，受到严重摧残。
进而产生了极致的不安，可他又无处发泄。
只能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到二大妈身上。
即使随手一点小事儿，他也对二大妈颐指气使，呼来喝去。
稍不顺心，就打砸怒骂。
刘海中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他还是一家之主，还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隔壁屋。
许大茂叹了口气，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以前刘海中在院里，见谁都要摆谱。”
“现在倒好，瘫在床上，连自己老婆都要这么磋磨。”
于国杰淡淡道，“刘海中这一辈子，凡事儿就图个脸面。”
“结果倒好，脸丢了，身体也垮了。”
“他没一口气背过去，就挺不错了。”
南易沉默半晌，“可他折腾自己家人，这算什么事儿啊……”
“你们说……”许大茂夹起一块酱牛肉，塞进了嘴里。
“刘光齐那小子跑了，刘海中现在这样，会不会要求，光天跟光福给他养老？”
“不能吧？”南易难以置信道：“他们不都分家了么？”
“再说了，刘海中当时打孩子，可是下了死手。”
“他也好意思，让那两个孩子，给他养老？”
“啧……”于国杰皱眉道，“这就难说了。”
“按法律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和扶助的义务，双方均不得虐待或遗弃。”
“按理说，刘海中虐待在前，俩孩子可以不赡养。”
于国杰点燃香烟，抽了一口，“但要是按世俗眼光来看。”
“就算刘海中做得再过分，那也是他们亲爹。”
“他俩要是真不管不顾，街坊邻居嘴上不说，心里头多半还是会犯嘀咕。”
“哼！”许大茂冷哼一声：“说的倒容易。”
“真要让他们摊上这事儿，你看有几个愿意伺候的？”
他有些烦躁地灌了杯酒，打心里为两人感到不值。
“光天和光福在外头，好不容易混出个人样来。”
“要是真被拽回来，伺候个瘫子，下半辈子怕是要搭进去了。”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刘海中的呵斥声，断断续续飘进来。
南易叹了口气，“这可能就是命吧……”
“行了，不说这个了。”于国杰端起酒杯。
“人两个孩子还没怎么着呢，咱倒是先发起愁来了。”
“是是是……”许大茂跟着端起酒杯，“来，忘掉烦恼，让我们喝个痛快！”
南易出言打趣道：“我说大茂，你这么个喝法。”
“一会儿回去，怕不是要打地铺了吧？”
许大茂面色一囧，凑到嘴边的酒抿了一口，就放了回去。
“尽兴就好，不在多少……”
“哈哈哈哈……”众人齐声大笑起来。
“对了。”玩笑过后，南易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看前院的三大妈，好像是怀孕了……”
“噗！”于国杰直接把酒喷了出去。
他随手抹了把嘴，瞪圆了眼珠子：“你再说一遍？谁？！”
许大茂更夸张，手里筷子‘哐啷’一声，掉在了桌上。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声音都劈了叉。
“你说谁？三大妈？！怀、怀孕了？！”
南易慢悠悠夹了口菜，嚼了两下才点头：“啊，我听得真真的。”
“阎老师说三大妈需要营养，要捞干的给她补补。”
屋子里安静了三秒。
许大茂一拍大腿，笑得差点背过气去：“我的老天爷！”
“阎老抠连买个酱油，都得算计半天的主儿。”
“居然还能……还能整出个小的来！？”
“连个鸡蛋都舍不得，还捞干的给三大妈补补，简直笑死个人了？”
于国杰也忍不住咋舌，“啧啧啧，阎老扣今年得有四十好几了吧？”
“这……这真是老树发新芽，宝刀未老啊！”
“这事儿可新鲜！”许大茂兴奋得搓了搓手。
“这消息要是传开了，咱院不得炸锅了啊？”
“回头我可得，好好问问阎老抠，这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都这个岁数了，竟然想着添丁进口。”
许大茂忽然压低了声音，“你们说这该不会是，被解成刺激的吧？”
“算起来，这孩子也走了大半年了，连点音信儿都没有。”
于国杰重新给自己倒了杯酒，“解成给我写过封信，说是被分到农场了……”
“解成这小子行啊，也算是在那儿站稳了脚跟。”
许大茂感慨道：“这可比在家里，跟着阎老扣强多了。”
与此同时，阎家。
阎埠贵有些不舍的，将一整个窝头塞进三大妈手里，“赶紧趁热吃。”
三大妈看着手里的窝头，脸上泛起一丝愁容。
这天天吃窝头，吃的她胃里直泛酸水。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要不……给孩子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