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爬到门口时,累的满头大汗,身上沾满污秽。
他趴在地上,手已经触碰到了门框的边缘。
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推开那扇房门。
可刘海中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他刚才骂得那么厉害,院里人肯定都听到了。
这会儿要是让人看见,他浑身污秽、像条狗一样地趴在地上。
院里这帮人,指不定背后怎么笑话他。
刘海中脸是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与其让人看见他这副狼狈相,还不如死了算了。
刘海中慢慢把手缩了回来,咬牙又往前挪了几寸。
他把脸贴在门缝上,使劲打量着外面的动静儿。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
可他总觉得,那些人都躲在窗户后面,准备看他出丑。
“妈的……”刘海中低声骂了一句,撑着胳膊想把自己翻过来。
可腰部以下完全使不上力,折腾了半天,只是往身上多蹭了几道脏印子。
刘海中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嗓子眼干得像要冒烟。
他想爬回去,可又转不开身。
想喊人帮忙,拉不下脸又怕丢人。
刘海中就这么趴在门口,进退两难。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刘海中心里一紧,赶紧把脑袋埋低,恨不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直到脚步声走远,确认对方没发现他,刘海中这才松了口气。
随着时间推移,冰凉的地面,不断剥夺着刘海中的体温。
他只能拼命把刚才扔的东西,往自己身下划拉。
枕头,被子……等忙完这一切,刘海中浑身都湿透了,只能无力地躺在地上。
直到傍晚,二大妈才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刘海中在地上躺着。
“老刘!”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想上前,将他扶回床上。
刘海中猛地睁开眼,咬牙切齿地瞪着二大妈,声音带着刺骨的冷意。
“刘桂琴!你这样对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二大妈动作猛地一滞,原本焦急的心情荡然无存。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刘海中,“我的良心,早就喂了狗,你不知道吗?”
说完扭身就从屋里走了出去。
刘海中立刻挣扎起来,扬着头喊道:“刘桂琴!你要去哪?给我站住!你给我回来!”
可惜留给他的,只有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于国杰家。
自从把娄晓娥送回娘家,许大茂跟于国杰就成了饭搭子。
两人正吃饭呢,就听外面有人喊,“于处长在家吗?”
“谁啊?”许大茂非常自然地,放下筷子去开门。
只见二大妈站在门口,眼眶微红,神色憔悴。
许大茂有些意外,“二大妈,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儿吗?”
“大茂啊,没打扰你们吃饭吧?”二大妈有些局促搓了搓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想……想请你们帮个忙。”
“我知道老刘以前得罪过你们,可我一个人实在是没办法了……
“这……”许大茂闻言,回头看了于国杰一眼。
于国杰沉默了两秒,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行。”
全当日行一善了。
二大妈瞬间就红了眼眶,“谢谢,谢谢你们……”
刘家。
他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刘海中以为是二大妈回来了。
猛地抬起头,张嘴就要骂,“刘桂琴!你还知道……”
话刚说出口,声音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清楚地看见,二大妈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待看清来人是谁,刘海中整个人如遭雷击,脑袋‘嗡’的一下炸了。
于国杰跟许大茂怎么来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不顾及邻里情分,导致他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
另一个,是院里出了名的损货!
但凡知道点事儿,没几天就会添油加醋地,传遍每个角落。
而这两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马上就要看到他最狼狈的样子。
顿时一股寒意直冲脑门,刘海中整个人如坠冰窟。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或者干脆两眼一闭,直接死了算了。
刘海中咬紧牙关,脖子青筋暴起,拼命想把身子撑起来,保留一点做人的尊严。
可他一下午都没吃饭,根本就没力气。
只能像条虫子一样,在地上徒劳地蠕动。
于国杰和许大茂刚到门口,就飘来一阵难以言说的气味。
于国杰皱了皱眉,心里有点后悔答应帮忙了。
他瞥了眼许大茂,只见对方同样眉头紧皱,一脸苦色。
于国杰不动声色地,从空间里拿出两个口罩,递了一个过去。
许大茂眼睛一亮,似是见到了救星,毫不犹豫地接过去,三两下就戴好了。
等两人彻底武装完毕,才迈步靠近。
放眼望去,满地狼藉,水渍、被子、枕头散落一地,还有不少污秽掺杂其中。
刘海中就这么赤条条地躺在地上,身上不知是屎还是泥。
于国杰心想完了,草率了,没想到作业环境这么恶劣。
许大茂也是脚下一顿,求助般看向于国杰。
于国杰心领神会地,马上递了副手套过去。
许大茂顿时喜上眉梢,露出一副‘得救了’的表情,长舒一口气。
见两人准备完毕,二大妈开口道:“麻烦你们,帮我把老刘搬上床……”
二大妈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暴喝打断。
“滚啊!让他们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他们!”
刘海中双目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倔强。
“我就是在地上冻死,也不用他们帮我!”
于国杰和许大茂对视一眼,要不……咱走?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二大妈压抑已久的委屈,终于爆发出来。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能搬得动你吗?”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工作一天,回来还得伺候你,我容易吗?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我!我……”刘海中胸膛剧烈起伏,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没想到,对方竟敢当着外人的面,跟他炸毛。
这让刘海中,本就不多的尊严,再受重创。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