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秃黄油!大姐姐和定之哥亲手拆的蟹肉蟹黄,搭配荤油细细熬制的,拌饭拌面都格外香。”
英王爷点头,眉眼带笑:“听着就觉得好吃。”
说罢,他当着小狗子的面打开墙上暗格,取出一只木盒递过去:“边关所有消息都在这里,你们自己看。”
小狗子疑惑:“您是不是早就料到大姐姐会来问您?”
英王爷轻抚胡须:“不问,便是无需知晓;来问,便是事关紧要、必须知晓。”
老狐狸!
小狗子心底暗自吐槽,脸上依旧笑得灿烂,接过木盒便转身往外走。
“我去找大姐姐了!”
“今日刚到一批新鲜菱角,顺道带一筐回去给你大姐姐。”
“多谢师父!”
慕知微没料到小狗子回来得这般快,不仅带来边关的全部讯息,还捎来了一筐新鲜菱角。
这玩意在京城可吃不到,不用想也知是英王爷的特殊门路。
她吩咐豆婶子将菱角拿去烹煮,自己则跟安止戈、小狗子一同进了书房。
小狗子打开木盒,里面整齐叠放着一叠书信。
他将信件尽数取出铺开,每一封都按着年月时日依次排开。
三人依照时间顺序,逐封仔细翻阅。
信中记载,自年初二皇子押送救灾粮草奔赴边关开始,边关便每月都有讯息传回。
今年边关气候异常,时至立春,积雪依旧未曾消融,彻底耽搁了春耕。
之后朝廷从各地紧急筹措粮草送往边关,才勉强撑到雪化冰消。
可冰雪消融之后,境况依旧没有好转。
播种时节已然错过,地里的农作物长势稀疏。
边关有经验的老农纷纷断言,今年粮食收成至少减产三成,甚至减产五成。
而今年冬日的局势,只会愈发严峻。
眼下关外蛮族已然异动,摆明了入冬后劫掠粮草。
而边关的百姓都在抢收粮食,士兵正在慢悠悠地修缮工事。
自从二皇子的外祖父接管军队,边关风气一日不如一日,军纪涣散、民生凋敝。
明眼人都能看出,今年冬天的边关危机四伏。
这些凶险局势没有传开,是皇帝将边关讯息尽数交由密卫接管,所有密报直达御前。
看完所有信件,慕知微忍不住感慨。
英王爷看起来无所事事,没想到暗地里埋的探子不少。
伴君如伴虎,就是当个富贵闲人也要时刻警惕,防备。
这世间的安稳富贵,从来都不是轻易能享的。
见安止戈脸色不好看,慕知微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止戈对上她的目光,严肃地道:“边关的情况,恐怕比信中记载的还要严重。”
慕知微眸光微沉,神色随之凝重下来。
旁人说出这番话,她或许会当作危言耸听,但安止戈自幼在边关长大,对那边的局势与风土人情的了解,无人能及。
“你的意思是……”
“我爹娘定然早已察觉异常,只是消息传不出来。”
慕知微周身气息瞬间一凛。
边关消息彻底断绝,京城这边又被皇帝层层封锁……
二人四目相对,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惊惧。
彼此心思不谋而合,皇帝大概率是摸清了安焱与江飒飒藏身边关的实情,打算布下天罗地网,瓮中捉鳖。
察觉安止戈心绪渐乱,慕知微的手按在他的胳膊上:“这只是我们的猜测,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求证。”
求证的法子有很多,最直接有效的,便是亲自前往边关探查。
安止戈有替身可以掩人耳目,由他亲自前去最为稳妥。
可他万般纠结,迟迟无法决断。
皇帝虎视眈眈,他怕自己一离开,以后会后悔。
可若是固守京城、按兵不动,又怕错失营救父母的时机,日后抱憾终身。
这样的抉择,让他痛苦。
慕知微感觉到他的纠结,握住他的手,使力握紧。
“要去,也绝非此刻。”
慕知微压低声音,语气沉静安稳,自带抚慰人心的力量:“若是将军与夫人真的遭遇不测,边关早该传出风声。如今杳无音讯,恰恰说明他们尚且安好,且在刻意隐藏踪迹、蛰伏自保。”
“我们先修书询问虎子他们,你也联络军中旧部打探消息,同时让墨羽、轻羽的人手暗中追查。等拿到确切实情,你再动身不迟。”
安止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清楚慕知微所言句句在理,此刻贸然冲动奔赴边关,很容易打乱布局、弄巧成拙。
小狗子悄然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
“伯父伯母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慕知微起身抱住他,熟悉清淡的馨香萦绕周身,安止戈躁动纷乱的情绪,一点点平复下来。
“局势尚未明朗,我们绝不能自乱阵脚。”
这大抵就是皇帝的真正目的。
把他们困在京城,阻隔外界的所有消息,特别是边关,如果是真的安止戈,不会对边关的事情不关注。
只要他们乱了分寸,正好落入皇帝的圈套。
这一盘棋,皇帝不知暗中布局了多久,今日也让他们彻底见识到了帝王心计。
“最迟,第一场雪时我要赶去边关。”
眼下临近中秋,距离落雪还有两月光景,时间尚且充裕,足够他们查清真相筹谋布局。
“菱角应该煮好了,我们先去吃菱角。”
菱角外皮坚硬难剥,口感却是粉糯绵密,带着清甜,酷似板栗,十分可口。
桌上热气氤氲,小狗子独自坐在桌边,手持一把匕首专注地削着菱角。
远远看到他的动作,慕知微觉得奇怪,走近一看,无语。
寻常菱角只需从中间掰开、两边轻挤,便能轻松取肉,偏偏被小狗子做成了高难度的细致活。
他一手捏着菱角,一手持匕首轻轻削开外皮,露出饱满白嫩的菱角肉,顺着刀口快速划开,轻轻一掰,一整块完整的菱角肉便脱出。
慕知微挑眉:“你的刀法越发精进了。”
小狗子将菱角肉送入口中,指尖翻飞,手中匕首转出一个利落漂亮的刀花。
“是王爷师父送的匕首,削铁如泥,格外好用!”
安止戈接过匕首细看一番,点头,确实是一柄难得的好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