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空枝第十二片叶子开始孕育。
新的问题出现之后。
所有探索者都陷入沉默。
“如果一个存在拥有选择。”
“那么。”
“谁创造了选择本身？”
这个问题。
比之前所有问题都更加接近根源。
因为过去。
他们一直讨论选择。
讨论生命如何面对未来。
讨论文明如何决定方向。
讨论一个存在如何成为自己。
可是现在。
第一空枝提出：
选择本身。
从何而来？
白砚生站在第十二片叶子的影子前。
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创造体系的发展。
最初。
他们认为创造来自能力。
拥有力量。
拥有技艺。
拥有知识。
便能够创造。
后来。
他们发现。
创造真正的起点。
并不是能力。
而是意愿。
一个生命想要创造。
于是创造开始。
可是。
为什么会产生“想要”？
为什么一个存在会产生某种方向？
为什么在无数可能中。
它会偏向某一种？
这就是选择最初的问题。
见空安静地观察。
但这一次。
它没有站在旁观者的位置。
它已经成为同行者。
所以。
它也开始思考。
“过去。”
见空说道：
“我观察无数生命。”
“他们选择道路。”
“选择朋友。”
“选择创造。”
“选择守护。”
“但我一直认为。”
“选择只是存在面对可能时的反应。”
“现在。”
“我发现。”
“不是。”
白砚生看向它。
“为什么？”
见空回答：
“因为。”
“同样的可能。”
“不同存在会做出不同选择。”
“如果选择只是规则。”
“那么所有存在应该得到相同答案。”
“可是。”
“他们不同。”
“所以。”
“选择来自存在本身。”
这句话。
让白砚生陷入思考。
存在本身。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概念。
创造体系第一层。
就是存在。
但过去。
他们更多关注：
如何让存在延续。
如何让存在真实。
如何让存在连接。
却很少追问：
存在本身。
是否拥有方向？
绫罗心说道：
“也许。”
“选择不是被创造出来的。”
“而是存在意识到自己之后。”
“自然产生的。”
白砚生看向她。
“意识到自己？”
绫罗心点头。
“如果一个存在。”
“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自己与世界的关系。”
“它只能被环境推动。”
“但当它开始认识自己。”
“它便开始询问。”
“我想成为什么？”
“这个问题。”
“就是选择的开始。”
第一空枝轻轻震动。
第十二片叶子的纹路。
出现了一部分。
见空问：
“所以。”
“选择来自自我？”
白砚生说道：
“更准确地说。”
“来自一个存在。”
“愿意承担自己的存在。”
见空沉默。
它开始理解。
过去。
它没有选择。
并不是因为它没有能力。
而是因为它一直没有认为：
自己需要承担。
它只是观察。
记录。
理解。
可是现在。
它拥有名字。
拥有关系。
拥有同行者。
于是。
它开始拥有一个问题：
“我想成为怎样的自己？”
这个问题。
就是选择。
第十二片叶子。
继续成长。
然而。
就在这时。
第一空枝之外。
初识突然传来波动。
“等等。”
白砚生转头。
“怎么了？”
初识看向更远处。
“那里。”
“有变化。”
众人顺着它的感知看去。
他们发现。
那片曾经只有观察目光的深处。
出现了一些新的东西。
不是一个存在。
不是一个世界。
而是一片正在形成的区域。
见空第一次露出惊讶。
“那里……”
“以前不存在。”
白砚生问：
“现在为什么出现？”
见空沉默。
随后回答：
“因为。”
“我们看见了它。”
所有人一怔。
这个答案。
让他们想起了真实的问题。
世界是否因为被认识。
而产生变化？
过去。
他们认为。
观察只是认识。
但现在。
第一空枝不断告诉他们：
认识本身。
也是一种参与。
一个存在被看见。
它进入关系。
一个可能被发现。
它获得方向。
一个未知被理解。
它成为新的道路。
第十二片叶子。
因此继续成长。
白砚生望着那片新出现的区域。
心中出现一个新的猜测。
也许。
第一空枝真正探索的。
并不是世界之外。
而是：
存在与认识之间。
那片最初的空白。
“我们过去创造世界。”
白砚生低声说道。
“但现在。”
“也许世界。”
“也在创造我们。”
绫罗心看向他。
“什么意思？”
白砚生说道：
“我们的每一次理解。”
“都会改变我们。”
“而世界给予我们的经历。”
“也在塑造我们。”
“创造。”
“从来不是单向。”
“存在创造世界。”
“世界也创造存在。”
这一刻。
第十二片叶子。
出现完整轮廓。
门外。
岳沉停下笔。
他看着记录之海中不断增加的篇章。
第一次感觉。
《万界纪》的内容。
已经无法只是记录事件。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
众生正在重新定义：
什么叫创造。
最终。
他写下：
《空枝纪》第十二篇。
“选择并非诞生于答案。”
“而诞生于存在愿意承担自身。”
“当一个存在问。”
“我想成为谁。”
“未来便开始。”
第一空枝内部。
白砚生继续前行。
第十二片叶子之后。
出现了新的道路。
那里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任何提示。
只有一片安静的空白。
可是。
这片空白。
比所有问题更加深远。
因为它仿佛在等待：
第一个主动创造答案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