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手拂去丹炉上的灰尘，符文瞬间亮起淡淡的光晕。
“我知道你小子会炼丹，水平可能还不低，我只送你四个字——恰到好处。”
胖子师父是怎么看出来的，他可从没有显露过炼丹的本事。
“师父，谢谢。”周生生郑重地躬身行礼。
“哎哎哎，没必要！”
黎万沧眉毛一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多大点事，搞得这么郑重。老子还要给你看更好的东西！”
话音落，黎胖子走到丹房角落，随意地抬手一推，只听“呼呼”一声闷响，一块半人高的黑色巨石被推开，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一股灼热的火焰之气随即从洞口喷涌而出，卷起地上的碎木屑簌簌作响，丹房内的温度骤然升高，案上的寒玉盘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白汽。
周生生瞳孔骤缩，盯着洞口跳动的暗红光芒，失声惊呼：“什么？这是地心火！”
若说此前见识的离火鼎，已让周生生叹为观止；可当这地心脉动的火焰之气扑面而来时，周生生只觉心神震颤，连呼吸都滞涩了半拍。
这地心火苗，早已超越“器物”的范畴，是足以改写他炼丹之路的根本。
他木愣了，僵在原地。
须知炼丹一道，火源为根基中的根基，火源的品质直接决定了丹药的上限。
他以前在荒界，最高级的火源不过是“青冥尺火”，若不动用他的炼丹神技九阳真火，炼三品丹药都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会让丹材焦糊。
可眼前这地心火苗，却源自千丈之下的地心火脉，火焰外层裹着的淡金光晕，是纯粹到极致的火之灵韵。
这等火源，燃烧时不见丝毫烟霭，温度能精准受控，既能温柔包裹娇嫩的丹材，实在是火中极品。
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指尖玄力下意识探出，刚触到火苗外围的热浪，便感知到一股纯净而磅礴的能量涌入经脉。
“师父。”
周生生转头看向黎万沧，“这等火源，便是一些大宗门的丹堂重地，也未必能寻到半缕吧！”
“算你小子有几分眼力。”
黎万沧背着手，下巴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不过这玩意儿只能算地心火苗，不值当这么大惊小怪。你可知这铸纹谷的妙处？”
他指了指头顶，“谷中峰峦之下，藏着一条地心火脉，这火苗便是火脉之气直窜一千丈，穿透岩层聚在此处的。寻常炼丹师求一缕都难如登天，老子这儿现成的火源，够你练到吐！”
没想到，这便宜师父这么大方！
自己的来龙去脉家世背景，这胖子根本不知道，也从来不问。却是将悠然峰的秘密和盘托出。
“师父，弟子何德何能被如此厚爱！”
周生生再次郑重地躬身行礼。
他的运气真好，能碰上黎万沧这样的人，的确是有幸。
“少来这套虚的，赶紧把破境丹炼出来。要是炼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黎胖子走后，三重禁制泛起的淡紫色光膜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周生生完全静下心来一门心思炼制丹药，自打他师从玄空子练习丹方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全身心的投入。
丹房四壁嵌着的七十二块温玉髓，在周生生指尖掐出的“定坤诀”引动下，如星辰般次第亮起，莹润的白光交织成一张细密的温控网。
他缓步走到丹案前，取过那尊雕着冰莲纹的千年玄冰玉碾。指尖玄力如溪流般渗入碾身，引动“旋龙劲”时，指腹贴在冰凉的碾槽上，清晰感知着“破境草”茎脉纤维断裂的细微震颤。
每碾动百次，他便会顿息半弹指，让玄力在碾槽内轻轻回旋，托住那些即将消散的活性玄纹。
这是他从《金匮蚀心典》丹谱批注里悟得的诀窍，旁注写“草性烈，需以柔力驯之”，如今想来，字字皆是前人经验。
丹炉是黎胖子留下的宝贝，深海沉铜所铸的“离火鼎”，鼎身刻着三百六十道火纹，历经无数次炼丹早已被灵火温养得通体泛红。
周生生走到炉前，眉心玄府骤然亮起一点金芒，本命玄力如潜龙出渊，顺着鼎底的引火槽直抵炉心，唤醒了沉睡的“地心火”。
既然如此，那就练个破境丹试试。
炉温在玄力的推动下稳步攀升，当测温针指向八百度时，周生生取过早已备好的“裂云芝”切片。
芝片薄如蝉翼，边缘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晕，他以“分星手”将七片芝片按北斗七星方位嵌入炉壁凹槽，同时分出七道玄力探温丝，每一道精准贴在芝片背面，实时传递着温度变化。
周生生踏在丹炉前的玄纹阵眼上，全身玄脉骤然贲张，额间渗出的水珠被玄力托在半空，化作细小的血雾融入玄力流中。
这是“燃血助炼”之法，以自身精血为引，提升玄力的精准度。他左手掐“稳火诀”，以“叠浪劲”将炉温死死钉在一千二百度，鼎身火纹亮得刺眼，却不见一丝火焰外泄；右手引动炉内丹气，将破境草的灵韵、雷纹石髓的刚劲、裂云芝的清透聚于鼎心，按“三阳融一”之法反复糅合。
丹气在炉内飞速旋转，每一转都在淬炼丹坯的肌理，当转到第七百二十转的刹那，周生生右手猛地一沉，玄力瞬间凝成三百六十根细如牛毛的“锁纹针”，如流星般刺入丹坯表面的微穴。
这是成丹的最后一道关隘，时机早一毫，丹气会因受力不均而溃散；晚一毫，丹坯会因凝固过快而僵化，前功尽弃。
嗡……！
炉顶的避尘珠突然发出一声清鸣，七彩霞光从鼎身的每一道纹路中透溢而出，映得周生生的脸一片莹亮。
他猛地吐纳，外放的玄力如潮水般急速回缩，鼎盖在丹气的托举下自动弹起，三枚通体莹白的丹丸悬浮在炉口，表面刻着的螺旋状玄纹在霞光中流转，散发出的丹香清冽醇厚，带着一丝雷劫淬炼后的刚劲之气。
伸出手，丹丸缓缓飘入掌心。
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能清晰感知到每一道玄纹都在以相同的频率匀速流转。
六品破境丹，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