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锲而不舍的劲头，让杨皓都有些佩服。
不是……这位爷，您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啊？
您这堂堂国内一流影视公司的副总裁，怎么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呢？！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脑回路？
自己跟老赵两个人，红白脸都唱尽了，就差直接贴大字报说“拒绝合作”了。
你怎么还能做到自动屏蔽所有负面信息，强行抠出一个新赛道来继续死缠烂打的？！
怎么您不仅没觉得跌份，反而还越挫越勇，直接顺着杆子爬过来了？！
结果这位爷倒好！海外的墙撞不穿，转头就在国内这堵墙上开始疯狂刨洞了！
这就是国内巨头老总的心理素质吗？
这种油盐不进、死缠烂打的牛皮糖精神，杨皓算是彻底服气了。
资本家的脸皮，还真是特么的深不可测啊！
果然。
能把一家民营影视公司做到全国第一的人，没有一个是轻言放弃的。
为了公司未来的发展。
为了能够跨进电影这个门槛。
面子？
那算什么东西。
在真正的利益面前，别说被拒绝一次，就是连续拒绝十次，他也能笑着继续往下谈。
这就是生意人。
只要还有利润，就永远不会把门彻底关死。
难怪海润能做到民营电视剧第一。
光凭这股死缠烂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儿，就不是一般老板能比的。
可问题是……
电影合作这种事，真不是靠诚意就能解决。
尤其是自己手里的那些项目。
他可不是普通导演。
他的优势，从来都不是导演能力，也不是投资眼光。
而是脑子里那份领先二十年的记忆。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
也是他立足好莱坞的根本。
这种资源，他怎么可能轻易拿出来和别人共享？
想到这里。
杨皓无奈地摇了摇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刘总。”
“您这执着劲儿……”
“是真够可以的。”
“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您还惦记着合作呢？”
他说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也多了几分欣赏。
“难怪海润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
“光凭这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儿，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桌上几个人听到这话，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再次轻松了不少。
只是大家心里都明白。
刘总这一次，不是开玩笑。
他是真的盯上杨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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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皓说完，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位刘总，还真是锲而不舍。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茶杯放回桌上，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刘总，您是真看得起我。”
“我这边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都聊到国内电影去了？”
一句话，把桌上的人都逗笑了。
杨皓摊了摊手。
“说句实在话，我现在是真没心思考虑这些。”
“眼下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过几天艺考。”
“先把大学考上，拿张录取通知书，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桌上几个人听着，却都有些哭笑不得。
别人十八岁，还在为考大学发愁。
眼前这位倒好。
一边准备艺考，一边已经坐在这里跟国内电视剧第一民营公司谈电影合作。
这种反差，说出去都没人信。
杨皓笑了笑，继续说道：
“而且，就算以后我真准备在国内拍电影，也不是我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国内跟国外不一样。”
“国外是商业体系。”
“国内，还有另外一套规则。”
“至少，中影、上影那边，总得先打声招呼。”
他说得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刘总却听得心里猛地一震。
中影！
上影！
这两家，可不是普通影视公司。
一个代表国家电影发行体系。
一个代表国内电影工业最重要的国字号力量。
别说海润。
就是国内任何一家民营影视公司，想绕开这两家去做大型院线电影，都几乎不可能。
而杨皓说起这两家时，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在说两个熟人。
甚至……
还带着一种“先打个招呼”的随意。
这说明什么？
说明双方已经建立了联系。
而且关系还不浅。
刘总心里顿时苦笑。
原本还想着海润能不能抢个先机。
现在看来，人家国内的合作对象，早就已经排到国家队去了。
海润……
怕是真排不上号。
就在众人各自消化这句话的时候。
杨皓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姑姑和赵智勤。
“对了，姑。”
“还有赵哥。”
“过几天你们抽个时间，跟中影和上影那边正式对接一下。”
“年前不是跟韩总、任总聊过吗？”
“具体合作的事情，你们再往下推进推进。”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有没有项目以后再说。”
“不过人家既然主动释放了合作意向，咱们总得把礼数做到位。”
“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这边没回应。”
“买卖成不成是一回事。”
“做人做事，又是另外一回事。”
“人家给咱们面子，咱们也得给足人家尊重。”
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语气依旧云淡风轻。
仿佛只是顺手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可落在桌上众人的耳朵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韩总。
任总。
再加上中影、上影。
这一连串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如今国内电影圈最顶层的资源。
偏偏在杨皓嘴里，却只是简单一句——
“过几天对接一下。”
那感觉，就像公司内部安排一次普通项目会议一样自然。
刘总端着酒杯，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自己刚才还想着把海润塞进杨皓的电影项目。
可人家真正接触的合作对象，已经是国内电影体系最核心的那一圈人了。
相比之下。
海润这个电视剧霸主，在电影领域，终究还是差了一个层级。
“中影”和“上影”这两座大山一砸下来。
刘总心里那股子狂热的邪火，就像是被当头浇下了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凉水，瞬间就熄灭得干干净净。
他彻底清醒了。
他不是愣头青。
更不是听不懂话。
相反，正因为听懂了，所以才真正意识到——
这条电影路，比他原本想象的还要难走得多。
不是钱的问题。
更不是诚意的问题。
而是圈子。
资源。
话语权。
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光靠资本就能砸出来的。
在绝对的体量碾压面前，这大银幕的蛋糕，海润现在是真连碰都没资格碰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今天就要灰溜溜地空手而归。
他混迹行业数十年，审时度势的眼力还是有的。
经过这一番透彻拆解，他彻底认清现实：
电影行业尤其是好莱坞核心赛道，壁垒之高、博弈之激烈，远超出他的想象。
海润想要贸然跨界入局，确实难于登天，绝非砸钱、靠诚意就能强行挤进场。
想到这里，刘总反倒释然了。
路难走，不代表要彻底断联。
合作可以慢慢谈。
项目可以以后再找机会。
可人，必须提前交下来。
哪怕眼下对方不愿带海润入局、不开启深度合作也没关系。
今天带不动海润，不代表以后带不了。
只要人脉还在、情分还在、沟通渠道还在，就是最大的收获。
日后海润深耕电影赛道、试水新项目、踩坑遇困时，
哪怕杨皓只是随口提点几句、点拨一处关键风向、规避一个致命误区，
也远比海润闭门造车、盲目摸索、花钱交学费要强上百倍。
商人布局，从不止看眼前得失，更看重长远可能性。
既然上不了主桌吃肉，那在旁边跟着喝口高汤、取取经，那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万一以后海润自己单干电影，能得这帮通晓好莱坞规则的顶级大佬提点两句，那绝对能少走几千万的弯路！
对于一个成熟的商人而言。
有时候，最值钱的并不是项目。
而是能够决定项目的人。
想通这一层。
刘总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重新恢复了那副温和从容的笑容。
他端起酒杯，朝杨皓举了举。
他这套“就坡下驴”的功夫，简直练到了化境。
彻底放下了即刻合作的执念，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顺势借坡下驴，
他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欣赏。
“电影的事，以后再说。”
“你现在这个年纪，确实应该先把大学考上。”
“事业什么时候都能做，可大学，总归只有这么一次。
这天大地大，现在确实是考大学最大！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金榜题名！”
“等你把艺考忙完，其他事情，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聊。”
这句话一出口。
桌上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大家都听得出来。
刘总这是主动给双方都找了一个体面的台阶。
既保住了自己的面子，也没有继续纠缠电影合作的话题。
极其体面地结束了跟杨皓的对话。
很有分寸地不再继续缠着杨皓追问项目、洽谈合作，主动避开了年轻人的正事，
不过。
放弃眼前的项目，不代表放弃维护关系。
刘总没有丝毫的停顿，手里的酒杯在半空中极其圆滑地转了个弯，直接对准了旁边的制片总监赵智勤。
姿态谦和，语气诚恳：“老赵啊，小杨总要备考，我就不去讨他的嫌了。”
“但在电影这块儿，我是个外行。
你可是带着团队在好莱坞真刀真枪杀出来的顶级制片人！
以后咱们海润要是在电影上遇到什么摸不准的门道，老哥我少不得要登门叨扰，还得请你多给提点提点啊！”
他说得十分客气。
没有再提合作。
也没有再提投资。
只是把姿态放得很低。
把一位行业后辈向专业人士请教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赵智勤见对方态度通透、分寸得体，没有继续死缠烂打，也爽快应下，
落落大方回道：“没问题刘总。大家都是圈内朋友，彼此互通有无、互帮互助本就是应该的。
往后您这边有任何需要了解、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开口，我们一定尽力配合、知无不言。”
一番对话，彻底化解了此前席间的僵持博弈感。
看似刘总暂时放弃了即刻合作的诉求，实则他早已完成最稳妥的布局：
拿不到项目，就锁住人脉；
赚不到快钱，就守住未来风口。
这一场饭局拉锯，海润看似一无所获，实则已经悄悄拿到了通往电影蓝海的问路之路。
刘总闻言，顿时笑得更加开心了。
他要的，本来也不是一句合作承诺。
而是这条线，没有断。
只要关系还在。
以后，总会有机会。
电影合作的话题，总算告一段落。
主桌上的气氛，终于极其自然地切回了今天这顿“开工饭”的正题——聊《亮剑》剧组的筹备和拍摄。
主桌上，众人开始聊起剧组拍摄的细节。
资本的交锋一旦结束，属于专业影视人的主场就到了。
导演、制片、都老师，以及海润那边的业务骨干。
大家开始就着酒菜，热火朝天地讨论起剧组极其繁琐的落地细节。
从晋西北的取景地怎么选，到爆破戏的炸点怎么埋；
从李云龙那身泥装怎么做旧，到群演的调配怎么省钱。
从外景拍摄，到军械协调；
从战争戏怎么拍得真实，到部队如何配合取景……
一句接着一句。
几乎都是影视制作最实打实的经验。
刚才还气场全开、把海润老总怼得哑口无言的杨皓。
此刻却极其自然地收起了身上所有的锋芒。
他没有插半句嘴。
而是端着一杯温水，安安静静地靠在椅子上，竖起耳朵，极其专注地听着这些业内老炮儿们的争论与盘算。
别人或许觉得，这不过是一群业内人士闲聊。
可在他眼里，每一句话，都是花钱都未必买得到的经验。
偶尔听到关键的地方，还会默默记在脑子里。
战争戏为什么这么安排机位。
群众演员为什么要提前半个月军训。
部队协拍需要经过哪些审批。
烟火、爆破、枪械管理又有哪些行业里的潜规则。
这些东西，书上学不到。
电影学院更不会教。
只有真正拍过戏的人，才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少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