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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社团老人,二人对此早已滚瓜烂熟。
如此一来,题目便显得毫无难度。
陈耀刚念出问题,话音未落,答案便已脱口而出。
陈耀连续问了五六道,双方皆对答如流,毫无错漏。
两人之间的气氛已剑拔弩张。
社团其他成员也在低声议论。
“怪事,大飞不是出名的不识字吗?怎么连他都能对答如流?”
“关键是这两人对社团的老规矩都这么熟,问什么答什么。”
“看来他俩对屯门话事人的位置都志在必得,谁都不肯退让啊。”
压力再度落到蒋天生与陈耀肩上。
陈耀面带难色,向蒋天生请示:“蒋先生,您看接下来如何处理?”
“他俩答得又快又准,文试这一局,只能算平手。”
陈耀语气中透出忧虑。
蒋天生听罢,却只淡淡一笑。
“不急,俗话说好事多磨。
既然文试分不出高下,便比武吧。”
“既然出来行走,动手冲突在所难免。
屯门话事人这么重要的位置,总不能交给一个不能打的人。”
蒋天生的提议立刻得到众人附和。
大飞心中同样一喜。
他觉得这简直是专为自己设的局。
而在方才的文试中,有备而来的大飞与生番各显其能,说得条理分明。
至于其他参与角逐者,如阿加尔等人,则因准备不足,在第一关便遭淘汰。
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力回天。
“事情怎么弄得这样麻烦?难道我们就只能在这里干等着?”
“谁说不是呢,屯门这块肥肉最后会落到谁手里,真不好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都只能摇头叹气。
已经有人开始向大飞示好,明确表示站在他那一边。
大飞为人直爽,没什么心眼,很快便赢得不少人的好感。
这么一来,争夺屯门话事人位置的,就只剩下生番和大飞两人。
他们之中谁更有可能坐上那个位子?
这个问题也让在场许多人心里没底。
底下渐渐响起了议论声,起初只是低声交谈,后来却演变成争执,甚至生番的手下和大飞的人互相推搡起来,眼看场面就要失控。
“都给我住手!松开!”
关键时刻,大飞站出来喝止了自己这边的人。
生番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借题发挥。
“大飞,你自己没规矩就算了,带出来的小弟也这么不懂事。”
“今天是什么日子?是选话事人!你想坏了规矩不成?这已经不是跟我生番过不去,是不给蒋先生面子,不把社团放在眼里!”
生番很精明,一开口就给对方扣上好几顶帽子。
大飞却不慌不忙,立刻怼了回去:“呵,明明是你自己嘴贱,倒怪起我来了?要不是我刚才拦得快,你和你的那帮废物今天都得趴下。”
“你该谢谢我才对。”
大飞挺直腰板,反将一军。
这番话果然激怒了生番。
他猛地一拍桌子跳起来,手指几乎戳到大飞脸上,破口大骂。
“大飞你算老几?手伸得也太长了吧,我们屯门自己的事轮得到你插手?”
“今天这话事人的位置,我要定了。”
生番眼神凶狠,死死盯住大飞,像是要用目光把对方刺穿。
大飞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当是小孩抢玩具啊,你想要就得给你?别做梦了。”
“今天我也是堂堂正正来竞争的,非让你输得明明白白不可。”
说完,大飞把头一扭,懒得再看对方。
这些都是陈楚事先教他的小手段——故意在现场挑起摩擦,等冲突起来,再用一副从容淡定的姿态应对。
大飞确实照做了,话里话外都带着刺,专挑能激怒生番的说。
偏偏生番是个莽夫,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中了套,当场就火冒三丈,甚至在蒋天生面前拍桌子叫嚷起来。
这无疑是不给蒋天生面子,也让他在社团龙头心中的印象一落千丈。
生番还想再说,蒋天生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冷冷哼了一声:“够了,都别吵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顿时安静。
随后,蒋先生示意众人继续商议正事。
“接下来由你们两位分别陈述。
假设由你们掌管屯门,会带来哪些改变?”
白纸扇陈耀向两人宣布了第二轮的规则。
生番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抢话。
“要是我当上屯门话事人,一定把手下兄弟当自家人看待,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他们饿着!”
“我会给社团增加进账,每个季度上交的数目保证翻一番。”
“另外还要多招人手,牢牢站稳我们在屯门的地盘。”
生番讲得眉飞色舞,一边说一边比划。
蒋先生听了,微微颔首,似乎觉得他说得在理。
接着轮到的大飞。
生番坐回位子,一脸得意,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简直天衣无缝。
当然,他说的每字每句,都是翻雷虎雷耀阳事先一句一句教他的。
以生番自己的脑子,根本想不出这么周全的话。
不过这也说明,雷耀阳确实有些本事。
生番洋洋得意地咧嘴笑了:“大飞,你这种粗人拿什么和我争?”
“这一局我赢定了,非得让你当众丢尽脸面不可。
屯门掌舵人的位置,迟早是我的!”
他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待到不紧不慢站起身来,大飞也从容地展开自己的规划图景。
“方才生番兄弟只顾着空口许诺、描绘远景,却压根没提怎么切实提升兄弟们的收入,也没说怎样调整上缴份额。”
“扩充人手难道不用钱吗?这笔开销又从哪儿来,他可一个字都没交代!”
大飞带着挑衅的神色瞥向生番,句句直指漏洞。
“你——”
生番猛地拍桌,几乎要蹦起来。
陈耀一道目光将他压回座位,涌到嘴边的话只能硬生生咽下。
大飞接着往下说:“我的目标很清晰——推动屯门产业转型。”
“前期我已经实地考察过,屯门地势虽非顶繁华,却能在西门一带发展正规营生,金铺、商场、游乐场、电玩厅都是好路子。”
“东门那片则可以打造成不夜城,集中构建一流的夜间消遣场所。
这哪是什么普通娱乐区?根本是吞吐黄金的巨兽,也是帮会未来的聚宝盆。”
大飞滔滔不绝地展开了更多细节。
在座众人听得暗自震动。
太子、韩宾和十三妹这些平日与大飞往来不少的,尤其清楚他有几斤几两。
能提出这样周密而前瞻的方案,绝非大飞独自能企及的水准。
“真邪门……这大飞怎么脱胎换骨了?如今不光能打,连经商头脑都灵光了?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不修边幅的糙汉吗?”
太子心下暗惊。
十三妹则细细将大飞从头到脚打量一遍,随即得出判断:
“这小子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否则说不出这么漂亮的一番话。”
她随即联想到大飞近来与陈楚过从甚密,顿时恍然。
“难怪呢……必定是陈楚在背后出谋划策,连蒋先生会出什么题都早料中了,这才备好了满分的答案!”
“陈楚的手段确实高明。
有他铺路,屯门这把交椅,大飞是坐稳了。”
十三妹不由得暗自感慨。
大飞话音落下,蒋天生率先为他鼓起掌来。
陈耀、肥佬黎、基哥等人随即跟进,掌声陆续响起。
“不错啊大飞,你是越来越长进了。”
蒋天生竖起拇指称赞道。
大飞连忙摆出谦逊姿态:“都是蒋先生平时教导有方。”
肥佬黎与基哥等人也顺势奉上几句恭维。
一时之间,大飞风头无两。
对座的生番气得牙关紧咬,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不可能……大飞这莽夫哪来这么细致的谋划?绝对有人暗中教他!”
生番咬牙暗恨,连带着将那幕后指点之人也怨了进去。
不料蒋天生忽然神色一正,肃然道:“大飞和生番两位兄弟都说得精彩!见到你们有这等见识,我很欣慰。”
“这正说明我们帮中藏龙卧虎,人才辈出!”
“有你们这样的聪明人,何愁社团不能壮大……无非是早晚的事罢了!”
蒋天生朗声大笑起来。
这时十三妹与韩宾相继起身表态支持大飞。
“蒋先生,我认为大飞的方案更显专业,规划清晰,连具体片区的部署都列得明白,可行性更高!”
“没错,这一场较量确实是大飞表现更优,理应判他胜出。”
二人话音才落,对面的黎胖子却立即跳了出来。
黎胖子嗤笑一声:“得了吧,我怎么没听出什么高深门道?全是虚的,当不得真。”
“要讲踏实可靠,生番那番话反而更实在。
这一局,该判生番赢。”
他抱臂表态,分明是要力撑生番到底。
黎胖子之所以紧紧抓住这个机会不放,关键还在于他跟大飞之间积怨已久,平日里两个人就针尖对麦芒,谁都不肯让谁。
现在有了能彻底扳倒大飞的可能,黎胖子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两边你一言我一语,僵持不下,局面一时难以收拾。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向最爱和稀泥的基哥又跳了出来,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嘴里啧啧作响:
“哎呀呀,这下可难办了,两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输赢该怎么定呢?”
“不好办哪,不管判哪边赢,输的那一方肯定都不服气啊。”
基哥一边摇头一边咂嘴,满脸都是为难的神色。
蒋天生和陈耀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微微颔首,像是无声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蒋先生,这事儿还得您来定夺啊。”
黎胖子顺势把难题推到了蒋天生面前。
谁知他话音刚落,大飞就憋不住火,伸手指着黎胖子的鼻子开骂:
“死胖子,你是眼睛不好使还是耳朵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