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修行,自太清道君传下法门以来,其最终目的便是演化洞天。
洞天者,一方世界之雏形也。天仙之辈,将自身精气神与天地法则相合,于体内开辟出一方须弥芥子,小可藏于微尘,大可吞纳混沌。洞天之内,五行流转,阴阳交泰,自成一隅天地。
作为洞天之主,执掌洞天之内一切权柄,一念之间可令天崩,一念之间可令地裂,一念之间可令万灵俯首,一念之间可令法则重构。近乎无所不能。
因此天地之间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绝对不要踏入对方洞天之中。
洞天之内,洞天之主便是天道,便是法则,便是万物生灭的枢机。任你修为通天,任你法宝盖世,只要踏入对方洞天,便如同自投罗网,生死尽在对方一念之间。
这条铁律,自仙道创立以来,从未有人敢轻易违背。
而此刻,张钰便踏入了陆压的洞天之中。
那方洞天的入口在他面前展开的一瞬间,一股极为浓烈的火灵之气便自其中喷涌而出,如同整方天地都在燃烧。张钰的身形没入其中,身后的裂缝随即轰然合拢,虚空重新弥合,将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入目之处,只有火。
天穹是火,大地是火,空气是火,灵气是火。那火灵之气浓稠到了极致,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将整方天地都化为一座巨大的熔炉。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岳,没有灵脉湖泊,没有风云雷电。有的只是火——赤红的火,暗紫的火,金白的火,幽蓝的火,层层叠叠,无穷无尽,将整方天地染成一片斑斓而暴烈的火之汪洋。
离火洞天。
陆压以火灵之道演变阴阳,最终成就此方洞天。在仙道之中,可谓独树一帜。寻常仙人的洞天,阴阳五行俱全,五行相生相克,阴阳交融流转,化为一方平衡而完整的天地。可陆压的洞天不同。他将火之一道推演到了极致,整个洞天之内只充斥着火灵之气,是一个纯粹的火之世界。在这方天地之中,火便是法则,火便是万物,火便是天道本身。
张钰一入其中,便觉周身被一股极为沉重的排斥之力层层包裹。
那排斥之力来自整方天地。火灵之气自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将他周身每一寸空间都填得满满当当。那些火灵之气如同无数条无形的锁链,将他的四肢百骸牢牢缚住,每一寸肌肤之上都有火焰在灼烧。他迈出一步,那火焰便烈一分。
可谓是寸步难行。
更让他心中微沉的是,他与混沌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
天仙第二境,宇仙。洞天可以勾连混沌,炼化混沌之气化为灵气,源源不断地为自身提供补充。这是宇仙之境最大的倚仗。只要洞天还在勾连混沌,灵气便永不枯竭。可此刻,他身在那离火洞天之内,整方天地的火灵之气将一切外来之物尽数隔绝。混沌之气被那浓稠的火灵壁障挡在外面,一丝也渗不进来。他只能消耗自身洞天之中储存的灵气,得不到半分补充。
而此刻,在这方洞天的核心之处,陆压也发现了他。
张钰只觉眼前火光一闪,周围的空间便猛然扭曲。他毫无抵抗之力地被一股巨力裹挟,出现在了陆压面前。那感觉极为诡异,如同整方天地同时伸手,将他从一处抓到了另一处。在这离火洞天之内,陆压便是天道,一切力量都能为他所用。空间在他手中如同掌上观纹,翻覆之间便可挪移。
陆压悬于天穹之上,金乌之体舒展,周身太阳神火翻涌如潮。他胸口的伤口仍在渗血,气息紊乱而虚弱,可在这方洞天之内,他的气势却比在外界强了何止数倍。整方天地的火灵之气都在为他所用,都在为他加持。
看到张钰出现在自己面前,陆压甚至有几分不可思议。
他盯着张钰看了片刻,随即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被逼入绝境之后忽然看到对手自投罗网时的快意。
他盯着张钰看了片刻,随即笑了。
“张钰,张钰。”
他的声音在离火洞天之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你还真是找死。竟然敢入我洞天之内。”
张钰面对这样的情况,却面无表情。他握紧手中的诛仙剑,暗金色的剑身微微震颤,那股无物不斩的锋锐之意在离火洞天之中缓缓流转,将身周的火灵之气逼退了几分。
“谁死,还不一定呢。”
陆压闻言,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之中掠过一道极深的杀意。他自然也感觉到了张钰的倚仗,此人敢孤身入他洞天,必有所恃。可那又如何?此刻张钰已入他洞天之内,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他绝对不会留手,也绝对不会让张钰活着离开此地。
陆压突然抬起爪子,对着张钰一指。
“定。”
一字落下,张钰的动作瞬间凝固。
那并不是寻常的定身之术。那是时间停止。陆压在天仙第三境已经走到了顶峰,宙仙之道修炼到了极致,在这方洞天之内可以停止时间。
天仙之下的人被这一指定住,便是连思维都不能动,如同泥塑木雕,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张钰此刻虽然身体被定住,却终究是天仙之尊。元神藏于洞天之内,有洞天隔绝,他的思绪还能动。可他那显露于洞天之外的一切力量,肉身、法力、神通,都被陆压的洞天时间静止了。
然后陆压张开口,吐出一丝火焰。
那火焰极细,极薄,如同一缕金色的游丝。可那火焰之中蕴含的热量却让整方离火洞天的温度都猛然攀升了一截。
那是陆压燃烧本源后的本命之火。金乌一族的本源之火,是天地之间至刚至阳的火焰,焚天煮海,万物成灰。
那火焰落在张钰身上,瞬间便将他的身形整个吞没。
真龙武装在那一瞬间自行显化。暗金色的龙鳞自张钰皮肤之下浮现,覆盖全身,每一片鳞甲之上都有禁制纹路在流转,发出一层厚重的玄光,将那本命之火挡在外面。可那火焰太过凶猛,太过浓烈。那玄光在那火焰的灼烧之下剧烈波动。
陆压见此,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之中掠过一丝快意。
“我看你还有什么手段。今日我就要把你活活炼死。”
话音落下,整方离火洞天的火灵之气猛然翻涌起来。那些散布在天地之间的火灵之气如同受到召唤,化为一道又一道赤红色的洪流,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那些洪流在张钰身周交织、缠绕、堆叠,化为一片铺天盖地的火海,将那本命之火的力量推到了极致。张钰整个人在火焰之中,被那无尽烈焰反复灼烧。
寻常天仙,在这样的火焰之中早已化为飞灰。也就是张钰,凭借着真龙武装带来的混沌魔神之体,还能勉强抵御。那龙鳞之上的玄光明灭不定,每一片鳞甲都在剧烈震颤。
但这样的情况无法长久。
真龙武装虽然可以抵御火焰燃烧,可那也是需要力量推动的。每一息,每一刻,那龙鳞之上的禁制都在消耗张钰的灵力来维持。若在外界,他的洞天勾连混沌,灵气源源不绝,维持真龙武装不在话下。可此刻他在陆压的洞天之内,混沌之气隔绝在外,一丝也渗不进来。他只能消耗自身洞天之中储存的灵气,得不到半分补充。这样长时间抵御下去,必定灵气耗尽。
届时,他便再也无法催动真龙武装。
陆压便是这般打算。
他就是要将张钰耗死。他在这方洞天之内,占尽天时地利。整方天地的火灵之气都在为他所用,他的力量近乎无穷无尽。而张钰被困在这方天地之中,孤立无援,灵气只出不进。此消彼长之下,胜负早已注定。
时间在火焰的翻涌之中缓缓流逝。
张钰身上的真龙玄光开始逐渐暗淡。那些暗金色的禁制纹路运转得越来越慢,龙鳞之上的光芒越来越弱。他的灵力正在一点一点地耗尽,如同一条即将干涸的溪流。可他依旧在坚持,龙鳞之上的玄光明灭不定,却始终不曾彻底熄灭。
陆压原本很有把握的眼神,也在这漫长的对峙之中逐渐凝重起来。
他施展时间静止控制住张钰,对他来说消耗也很大。他是天仙第三境,宙仙之道修炼到了极致,可时间静止这等神通,终究是逆天而行。每一息都要消耗大量的本源之力。况且他此刻状态并不好。
先是被后土以射日神弓搭配噬神枪一箭穿胸,虽然没有死,可元神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又被张钰以诛仙剑沿着本源烙印反复斩击洞天,那方天地虽然勉强稳住了,可本源受损不轻。
可他不能松手,只能咬牙撑着,将那时间静止维持住,将张钰耗死,不能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两人便在这离火洞天之中对峙着。
火海翻涌,玄光明灭。一个在等对方的灵力耗尽,一个在等对方的法力枯竭。
终于,张钰身上的真龙玄光彻底熄灭了。
陆压那凝重的眼神之中终于掠过一丝喜色。
可就在那一瞬间——
张钰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力。
那股灵力极为浑厚,极为猛烈,自他体内喷涌而出,将那覆盖在他身上的本命之火硬生生冲散,将那时间静止的束缚硬生生撕裂。他的身形恢复了动作,诛仙剑在那一瞬间亮起暗金色的锋芒,一剑斩向天穹之上的陆压。
可那一剑斩了个空。
陆压的身形在剑光触及之前的一瞬间便已消失,出现在了远方。在这方洞天之内,他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
张钰飞身上前,可无论他怎么追,他与陆压之间永远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距离。那距离不是空间上的远近,而是这方天地的法则。在这方天地之内,陆压便是空间本身,他不想让你靠近,你便永远也靠近不了。
陆压虽然躲开了那一剑,可他的面色却比方才更加惊恐。他盯着张钰,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之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怎么可能?为什么你还有力量?”
张钰冷笑一声,却并未回答。
他微微抬目,目光扫过周围那方翻涌的火之天地。既然追不到陆压,那便不追了。这洞天便是陆压的根基所在。
只要将这方洞天破灭,陆压必死。
下一刻,张钰身体之上突然出现了四颗灵珠。
那四颗灵珠之上有极为细密的纹路在流转不息。那纹路之中蕴含着极为浑厚的灵气,那灵气之中甚至还有一丝极为隐晦的毁灭之力在翻涌。
四颗灵珠悬于张钰身周,将那无尽的灵气注入他的体内,将他那已经近乎枯竭的洞天重新注满。
张钰以此挥动诛仙剑。
剑光一闪,将身上残余的本命之火尽数斩灭。那火焰在诛仙剑的锋芒之下如同薄纸,被一剑斩断,化为漫天火星消散于虚空之中。紧接着,张钰挥动诛仙剑,剑气一道接一道地激射而出,向着四面八方斩去。那些剑气落在离火洞天的天穹之上,天穹裂开一道又一道的缝隙。
整方离火洞天在那剑气的反复冲击之下摇摇欲坠,天地倾覆只在顷刻之间。
陆压看到那四颗灵珠,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之中掠过一道恍然之色。
“定海神珠。”
他认出来了。那四颗灵珠正是定海神珠,或者说是珊瑚念珠。
昔日洪荒之中的极品先天灵宝,除了有定海之力外,还可以演化二十四诸天,蕴藏无尽灵气。洪荒之中的燃灯道人,便是借此演化二十四诸天,拥有了无量法力。张钰当日在伽内什手中夺取了四颗。因为宝物不成套,不能发挥什么力量。可那灵珠之中蕴藏的灵气,此刻却派上了用场。
陆压明白了,张钰之所以还有力量,便是因为这四颗定海神珠之中蕴藏的灵气。他一直在等,等陆压以为他灵力耗尽、放松警惕的那一刻,才猛然将定海神珠之中的灵气尽数释放出来,打了陆压一个措手不及。
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张钰破坏洞天。
陆压双翅一展,无数太阳真火自他周身喷涌而出,化为一片铺天盖地的金色火海,向着张钰笼罩而去。与此同时,他飞身上前,那金乌之体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在虚空之中反复穿梭,不断地攻击张钰。
他此刻用了时间加速之力,在这方洞天之内,他的速度比在外界还要快上数倍。那金色的利爪自四面八方袭来,张钰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他的身形在那金色闪电的反复冲击之下不断后退。他只能以真龙武装硬扛,以混沌魔神之体硬受。
张钰的目光露出一股寒意。
他手中诛仙剑一挥,却没有攻击陆压,而是直接斩向了那四颗定海神珠。
诛仙剑精准地落在那四颗灵珠之上。定海神珠虽然也是极品先天灵宝,可此刻并不成套,只有四颗,远不能与完整的二十四颗相比。那灵珠在诛仙剑面前根本抵御不住。四颗灵珠同时碎裂,其中蕴含的本源之力在那一瞬间全部倾泻而出。
那本源之力极为浑厚,极为暴烈,如同一片被压缩了无数年的汪洋猛然炸开。那力量与陆压洞天的火灵本源猛然相撞。
天崩地裂。
整方离火洞天在那股冲击之下猛然震荡,洞天的壁障在那股冲击之下寸寸碎裂,一道又一道的裂口自虚空之中蔓延开来。
张钰借助毁灭四颗定海神珠之力,终于撕裂了陆压的洞天。
整方离火洞天在那无尽的崩塌之中寸寸崩解,根基动摇,天地倾覆,覆灭只在顷刻之间。
洞天一裂,陆压便深受重创。他的身形在那崩塌的天地之间摇摇欲坠,金乌之体之上裂开无数道伤口,暗金色的血液自每一道裂口之中喷涌而出。他的气息急剧跌落,再也无力控制时间流速,他的身形在那崩塌的天地之间缓缓坠落,气息奄奄。
陆压看着张钰,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之中翻涌有恨意。
“这次是你赢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叔父会给我报仇的。”
说完,他周身的气息猛然紊乱起来。金乌之体的每一片翎羽都在剧烈震颤,那三大果位之力在他体内翻涌不息,如同一团即将炸开的烈焰。他要自爆。以他全部的本源之力,将这方已经破碎的洞天彻底炸开。
张钰见此,冷声道:“想死?没那么容易。”
话音落下,他手中出现了混沌钟。那口暗金色的巨钟悬于他的掌心之中,钟身之上有混沌色的纹路流转不息。张钰将混沌钟轻轻一推,那口巨钟便自他掌中飞起,悬于陆压头顶之上。张钰催动灵力,混沌钟猛然一震。
“铛——”
一声钟鸣在破碎的离火洞天之中炸响,低沉而悠长。那钟声所过之处,陆压那紊乱的气息猛然一滞,那即将炸开的金乌之体在那钟声之下僵在了半途,再也无法动弹分毫。混沌钟神通——钟震寰宇。那口巨钟悬于陆压头顶,将那自爆之力硬生生镇了回去。
紧接着,张钰脚下突然出现了阴阳道莲。
十二品莲瓣层层铺展,五色灵光交替流转,将整片破碎的离火洞天都笼罩在一片斑斓的光幕之中。那莲台缓缓旋转,莲心之处有一道极为幽深的漩涡在无声涌动。
神通:虚怀若谷。
张钰三大内景神通之一。天地灵气入此谷,如百川归流,永不盈满。自身伤势,可吞入谷中,化为虚无;心魔杂念,可纳入虚处,转为道用。乃至毒瘴、诅咒、业火,凡有形无形、有质无质者,皆可容纳。谷不拒微尘,亦不辞山岳,以虚为体,以容为用。纳万物而不盈,受万法而不满。
这个神通,张钰从未动用过。真龙武装因为可以吞噬天仙妖神本源,其成长一直远快于阴阳道莲。仅仅是真龙武装提供的祖龙之体,无论在防御还是恢复上,都完美地覆盖了虚怀若谷的用处。
而如果真龙武装抵御不了的攻击,虚怀若谷也容纳不了。因此这个神通也一直没有派上用场。
不过此刻虚怀若谷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随着陆压洞天的破灭,原本洞天的本源会消散在天地之中,化为虚无。但此刻随着虚怀若谷,整个洞天的本源都开始为其吸纳。那破碎的天穹、纯阳本源、洞天根基,尽数被那莲心之处幽深的漩涡吞入其中。
张钰自然不是要吸收陆压洞天的本源。虚怀若谷虽能容纳万物,却也不能将别人的本源融合为己用。他只是不想让这股力量溃散。
紧接着,张钰借助虚怀若谷,将那洞天之力缓慢地注入了混沌钟之中。
混沌钟悬于陆压头顶,那洞天之力自虚怀若谷的漩涡之中涌出,化为一道浑厚的洪流,灌入混沌钟的钟身之内。那口暗金色的巨钟在那股力量的灌注之下开始发生变化。钟身之上的混沌色纹路一道接一道地亮起,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陆压见此,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拼尽全力挣扎,想要从那混沌钟的镇压之下挣脱出来。可那钟声已经将他牢牢镇住,他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张钰看着他,缓缓开口道。
“昔日东皇太一真灵逃离混沌钟,带走了混沌钟本源之力。今日就用你这洞天来补齐吧。”
混沌钟身为盘古斧化作的三宝之一,在洪荒之中落入东皇太一手中。东皇太一毕竟不是正统的盘古后人。为了将其完全炼化,他将自己的真灵血脉与混沌钟完全融为一体。因此混沌钟又名东皇钟。
那混沌钟之中一部分力量本源也被其影响改变,化为了金乌一族的纯阳之力。而陆压作为金乌十太子,不管是血脉还是力量,都与东皇太一极为相似。是用来恢复混沌钟力量的最好方法。这也是为什么,张钰要冒险进入洞天的原因。
随着洞天之力不断注入,陆压的身形逐渐消散。那金乌之体在那股力量的抽取之下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他的翎羽一片一片地化为金色的微光消散于虚空之中,他的血肉一层一层地融入那洞天之力中,化为混沌钟的养分。
而混沌钟在那股力量的灌注之下,终于开始蜕变。钟身之上四十九道先天禁制的纹路同时浮现,一道接一道地亮起,如同一颗颗被点亮的星辰。那纹路自钟口蔓延至钟顶,自钟身蔓延至钟内,贯穿了整口巨钟的每一寸。那钟身之上的混沌色纹路在那股力量的灌注之下越来越深,越来越清晰,最终化为一道道浑然天成的法则刻痕。
混沌钟,恢复了先天至宝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