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患终结后的第十日,四域大地上最后一批混沌魔气的残痕在四域灵脉的持续运转下被彻底净化。那些曾被暗紫魔云遮蔽了许久的天空,此刻已尽数换上极清极亮的碧蓝,日光温和,月华清朗,星辰璀璨。四域灵脉的光柱从四方天际同时升起,紫金、苍青、丹色、冰蓝,四道光柱在灵枢台上空交汇成一道极长极亮的四色光环,将整片凡界大地笼入它的温养之中。那些曾在魔患中枯萎的灵芽灵草在灵脉复苏的滋养下极轻极缓地重新舒展,叶尖上凝着极细极密的露珠,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四域各宗各族的信使在传送阵网络间往来如梭,将灵枢台筹备庆功大典的消息传遍四域每一个角落。风雷域雷纹崖上的紫金雷光比往日更盛,南域熊山禁地中的妖灵之气比往日更浓,东域丹宗旧址上的丹香比往日更醇,北域冰原古祠下的寒灵之息比往日更净。四域万民在收到消息后自发地朝灵枢台方向聚拢,那些曾在魔患中失去亲人的凡人百姓们从东域的田野间、南域的密林中、风雷域的矿镇上、北域的冰原上朝灵枢台方向走来。他们手中捧着新收的灵谷、新摘的灵果、新酿的灵酒,要在庆功大典上献给那些为他们战死的英烈,献给那些为他们守住太平的将士。
灵枢台在魔患终结后的第十日便已开始筹备这场旷世庆功大典。贺天工带着阵法师团队在灵枢台四周布下万古长明阵的延伸阵纹,将四域灵脉的灵气朝灵枢台方向汇聚,使整座灵枢台日夜笼罩在四色灵光之中。苏清月带着丹师营将灵枢台内外重新布置,在广场四周搭起数百座临时宴席,每一座宴席都以灵木为桌、以灵草为席、以灵花为饰,桌上摆满了四域各宗各族送来的珍馐美酒。洛璃带着丹族弟子在灵枢台最高处布下安神清心阵,使整片灵枢台笼罩在静心道韵之中,让每一位前来赴宴的客人都能感受到太平盛世的第一缕安宁。秦风带着风雷铁骑将灵枢台外围警戒线重新布置,将那些从四域各地赶来的百姓有序地引导至广场外围的观礼台,确保庆功大典不因人多而乱。熊霸带着妖族各部族在灵枢台东侧空地上搭起三十六座妖族图腾柱,每一座图腾柱上都刻着此次魔患终结之战中阵亡的妖族战士姓名,柱顶各燃一盏长明灯,将整片东侧空地照得通亮。
庆功大典在魔患终结后的第十五日正午正式开启。灵枢台广场上人头攒动,四域各宗各族的代表、各界贤能、各族长老、各镇百姓将整片广场站得满满当当。那些曾在魔患中拼死撑着的四域联军将士们穿着崭新的战甲,佩着崭新的兵刃,在广场中央列成整齐的方阵。那些曾在守护学院中修习的年轻学员们穿着统一的院服,在广场东侧列成方阵。那些曾在丹师营中日夜忙碌的丹师们穿着素净的丹袍,在广场西侧列成方阵。那些曾在阵法研究中心中彻夜推演的阵法师们穿着灰蓝色的阵袍,在广场北侧列成方阵。四域各宗各族的代表们在广场南侧列成方阵。那些从四域各地赶来的百姓们在广场外围的观礼台上列成方阵。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灵枢台最高处那座重新修缮的升天台上。林辰站在升天台正中,青袍猎猎,镇岳枪横于身前,青龙印悬于头顶。他身后,洛璃一袭素白长裙,外披金纹丹袍,怀中抱着守心兰。秦风与熊霸分列两侧,贺天工与苏清月站在台下。古祠守护者由大弟子搀扶着站在北侧代表席首位。
林辰将青龙印朝升天台中央的环形阵纹中一按,四色龙光从印身上涌出,沿着阵纹朝四面八方铺开,将整座灵枢台笼罩在一片极亮极暖极厚的四色光晕之中。他极慢极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通过青龙心核与四域灵脉的共振传遍了灵枢台每一个角落,也传到了四域每一个设有传讯阵台的宗门大殿中。“诸位。魔患已绝,四海归平。凡界历经千万年战乱纷争,世代魔祸侵扰,终于在这一日彻底摆脱魔界威胁,迎来真正的长治久安。此役,四域联军阵亡将士三万七千余人,重伤致残一万两千余人,守护学院阵亡学员与教员三百余人,四域各宗各族阵亡修士不可胜数。他们以血肉之躯,换来了今日的四海升平。我林辰,以四域抗魔大元帅之名,以青龙守护者之名,向所有阵亡将士、所有参战将士、所有在魔患中坚守到最后一刻的凡人百姓,致以最深最重的敬意。”他说完,朝台下极深极久地鞠了一躬。秦风跟着鞠躬,熊霸跟着鞠躬,洛璃跟着鞠躬,古祠守护者跟着鞠躬,贺天工跟着鞠躬,苏清月跟着鞠躬。台下数万将士同时单膝跪地,以拳捶胸,行联军最高军礼。观礼台上那些从四域各地赶来的百姓们一个接一个地跪下去,朝升天台方向磕头。
庆功大典的宴席在正午过后开席。灵枢台广场上数百座宴席同时开宴,四域各宗各族送来的珍馐美酒摆满了每一张灵木桌。风雷域的雷晶酿、南域的百果酒、东域的灵谷酒、北域的冰玉酒,每一种都开了至少数百坛。秦风端着酒碗在风雷铁骑的方阵中来回穿梭,与那些从东域一路打到万魔窟的老兵们一桌一桌地碰杯。他喝得极快极猛,一碗接一碗地朝肚里灌,可他的眼眶始终泛着红。那些老兵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朝秦风敬酒,朝他拍肩,朝他笑骂,可每一个人的笑中都夹着泪。熊霸端着酒碗在妖族各部的方阵中来回穿梭,与那些从南域深山里走出来的妖族战士一桌一桌地碰杯。他喝得极快极猛,一碗接一碗地朝肚里灌,可他的虎目中始终泛着红。那些妖族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朝熊霸敬酒,朝他拍肩,朝他笑骂,可每一个人的笑中都夹着泪。洛璃端着茶盏在丹师营的方阵中来回穿梭,与那些从东域丹宗旧址走出来的丹师们一桌一桌地碰盏。她喝得极慢极柔,一盏接一盏地朝肚里饮,可她的眉心灵印中那点银白色光芒始终泛着柔。那些丹师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朝洛璃敬茶,朝她微笑,朝她点头,可每一个人的笑中都夹着泪。苏清月端着茶盏在守护学院的方阵中来回穿梭,与那些从四域各地走来的年轻学员们一桌一桌地碰盏。她喝得极慢极柔,一盏接一盏地朝肚里饮,可她的眼角始终泛着红。那些年轻学员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朝苏清月敬茶,朝她微笑,朝她点头,可每一个人的笑中都夹着泪。
灵枢台最高处,林辰独自坐在升天台边缘的青石上。镇岳枪横于膝前,青龙印悬于身侧,他手中端着一碗从风雷域送来的雷晶酿,却没有喝。他低头看着广场上那数百座宴席,看着那些在宴席间穿梭敬酒的将士们,看着那些在观礼台上磕头的百姓们,看着那些在广场外围焚香祈福的万民们。那些曾在魔患中失去亲人的凡人百姓们在广场外围的香炉前一个接一个地跪下,将手中的香烛插进香炉,将手中的纸钱堆在香炉旁,将新收的灵谷、新摘的灵果、新酿的灵酒摆在香炉前的青石上。他们朝升天台方向磕头,朝那片被血染红的战场方向磕头,朝那些为他们战死的英烈方向磕头。他们的口中极轻极缓地念着祈福的祷词,那些祷词在广场上空极轻极缓地飘散,与宴席间的酒香、与灵枢台的灵光、与四域灵脉的微光交织在一处,形成一道极长极亮极暖的祥瑞之气。那道祥瑞之气在灵枢台上空极轻极缓地盘旋,将整片灵枢台、整片黑风峡、整片四域大地都笼入它的温养之中。灵枢台张灯结彩,仙乐缭绕。那些从四域各宗各族赶来的乐师们在广场四角同时奏响四域古乐,风雷域的雷鼓、南域的兽笛、东域的丹琴、北域的冰箫,四种乐声在灵枢台上空交织成一道极长极亮极暖的盛世乐章。四方祥瑞之气汇聚,天地一片祥和盛景,与此前末世惨烈景象形成极致反差。
大典举行正盛之际,林辰身前的守心兰悄然绽放异变。那朵从青龙祖地带来的守心兰,在魔患终结后便一直安静地放在灵枢台升天台中央的青玉花盆中。四朵花在灵脉复苏的温养下已重新舒展开来,花瓣上的四色光芒比先前更亮更稳更柔。可就在庆功大典进行到最盛时,守心兰忽然从花蕊最深处极轻极缓地朝外渗出一缕极细极淡极暖的五色光丝。那光丝极细极淡,像一根从花蕊深处朝外探出的青芽,在阳光中极轻极缓地朝上生长。五色光丝在守心兰上方极轻极缓地盘旋了一圈,随即化作一道极细极淡极暖的五色光柱,直直没入林辰胸口那枚完整的龙纹佩之中。林辰道心深处那条青金色龙影在光柱没入的瞬间极轻极缓地摆了一下尾,将一缕极精极纯的混元之力朝识海最深处送去。他道心深处那道被掩埋了万年的旧渊在这一摆中极轻极缓地朝外渗出极细极淡的青金色光芒,旧渊底部那棵枯了数百年的灵树残根在光芒中极轻极缓地朝上生长,生出一株极细极嫩的青芽。那青芽极小,却极稳,在旧渊底部极深极暗的尘灰中一寸寸地朝上生长,穿过层层尘灰,穿过混沌魔气的层层阻隔,穿过魔球碎裂的层层灰烬,直直探出旧渊,探入林辰道心最深处那片被晨光照亮的碧空之中。守心兰在五色光丝没入龙纹佩的最后一刻极轻极缓地朝外一涨,从四朵花涨至五朵花,从五朵花涨至六朵花,从六朵花涨至九朵花。九朵花在青玉花盆中极轻极缓地舒展开来,花瓣上的光芒从四色转为五色,从五色转为七色,从七色转为九色。九色光芒在灵枢台上空极轻极缓地盘旋,将整片灵枢台、整片黑风峡、整片四域大地都笼入它的温养之中。林辰极慢极慢地睁开眼。那双金纹龙瞳中,此刻已看不到任何疲惫、虚弱、愤怒、不甘。那里面只有一片极清极定极深极远的通透,像一片被月光洗了万年的旧潭,潭面极静,潭底极深,潭中映着整片天地。他低头看着身前那盆九色守心兰,看着那九朵在阳光下极轻极缓地舒展开来的花瓣,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轻的微笑。他极慢极慢地站起身来,将镇岳枪从膝前拿起,将青龙印从身侧收起,将九色守心兰从青玉花盆中捧起。他身后,洛璃极慢极慢地走过来,站在他身侧,将手轻轻搭在他捧花的手背上。秦风与熊霸从台下走上来,站在他身后。贺天工与苏清月从台下走上来,站在他身侧。古祠守护者由大弟子搀扶着从北侧走上来,站在他身侧。台下数万将士同时站起身来,朝升天台方向深深弯腰。观礼台上那些从四域各地赶来的百姓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来,朝升天台方向深深弯腰。灵枢台上空,九色光芒极轻极缓地盘旋,将整片灵枢台、整片黑风峡、整片四域大地都笼入它的温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