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长清感知到阮弈的靠近,面色骤沉。
他虽为合体巅峰,法力浑厚。
但面对两名合体后期的联手夹击,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阮弈!”孟长清冷声喝道,“你当真要与黄道子同流合污?”
阮弈面露难色,叹道:“孟师兄,我也是迫不得已!”
孟长清瞬间明白,定是阮弈受黄道子胁迫。
这话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阮弈不会全力与自己为敌。
他望向黄道子,眼神愈发狠厉,出手也更加猛烈。
阮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暗喜。
他就是故意如此。
这样二人才能斗得你死我活。
见计策生效,阮弈翻掌祭出雷霄剑。
剑鸣铮然,紫电缠绕剑身,一道剑虹直取孟长清左侧。
只是这一击意在拦阻,并未动用全力。
黄道子则趁势猛攻,大日焚天诀催动到极致,墨绿火焰裹挟着焚灭之意,将孟长清的银白罡气一层层灼烧。
孟长清的反击也愈发猛烈。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阮弈虽然只是阻挡,但孟长清不得不分心应对。
孟长清左支右绌,身上的银白道袍被撕开数道裂口;
右肩又被黄道子一记掌风扫过,登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可他不愿放弃。
法则碎片,是他突破大乘的唯一希望。
若在此地交出,他这数万年修行便尽数付诸东流。
即便放弃,黄道子与阮弈也不会放过他。
他必须拼尽全力应对。
“好!”孟长清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猛然催动体内精血,银白罡气骤然暴涨,周身法力如火山喷发般涌出。
他单手一扬,一道银白光柱自指尖冲天而起,比先前粗壮数倍,直取黄道子。
黄道子瞳孔一缩,不敢硬接,身形急退。
光柱擦着他的面颊掠过,将后方千里虚空轰出一道漆黑的裂痕。
阮弈趁机从侧翼包抄,雷霄剑剑气如暴雨倾盆,将孟长清的退路封死。
三人战作一团,从东打到西,从南打到北。
大片山川被战斗余波夷为平地,无数山峰崩塌,河流改道。
三人的护体灵光在一次次碰撞中明灭不定,鲜血不断洒落长空。
这一战,便是整整半日。
半日后,三人皆已疲惫不堪。
孟长清最惨,黄道子次之,阮弈状态最好。
孟长清左臂被黄道子一掌拍中,露出其下焦黑的肌肤;
黄道子右肋被孟长清一指洞穿,鲜血浸透了墨绿道袍;
阮弈并未受伤,只是气息不太稳定。
可谁也没有停手。
“把碎片交出来!”黄道子嘶声怒吼,面容扭曲,眼中满是疯狂。
“痴心妄想!”孟长清冷声回应,银白光柱再次轰出。
又是半日激战。
黄道子的墨绿道袍已碎成布条,孟长清的银白道袍也只剩下半幅。
阮弈则面色苍白。
“黄师弟……”孟长清喘着粗气,“再打下去,你我都得死在这里。
你当真愿意为几片法则碎片,把自己的命搭上?”
黄道子并不接话,一脸期待地望向阮弈。
他知道阮弈没有使出全力,想让二人两败俱伤。
可看出来又能如何?
法则碎片他要的最多,难道还指望阮弈全力相助?
阮弈知道黄道子的意思:是让他全力出手。
这样僵持下去,自己连一份法则碎片都拿不到。
但他不愿。
孟长清与黄道子现在所受的伤,不出数日便能痊愈;
不等到那二人重伤,他不会全力出手。
反正自己那一份法则碎片,也无法让自己突破合体境界。
阮弈无视黄道子望来的目光。
黄道子哪里还不明白:阮弈不愿全力出手。
这让他陷入两难。
若他与孟长清两败俱伤,阮弈便会对他出手。
反之,他获得不了法则碎片。
“法则分我一半。”黄道子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不可能。”孟长清断然拒绝,“法则碎片加在一起,也只够一人突破大乘。
若分你一半,你我都无法突破。
黄师弟,你应该清楚!”
黄道子眼中怒火升腾,怒道:“那还有什么可说!”
他双掌猛然一翻,两团墨绿火焰自掌心喷薄而出,瞬间化作一条百丈火蟒。
火蟒鳞甲分明,獠牙毕露,周身散发着焚灭万物的炽烈威压,张开血盆大口,直取孟长清面门。
孟长清瞳孔微缩,毫无半分退意。
他单手掐诀,银白罡气在体表骤然凝实,化作一副银鳞战甲。
甲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流转着浑厚的法则之意。
同时,他翻掌一扬,九层塔影自他头顶虚空凝聚而出。
塔身旋转间,一股镇压万物的厚重威压弥漫开来。
“镇岳塔影!”
塔影与火蟒轰然对撞,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疯狂绞杀。
火蟒缠绕光柱,獠牙撕咬塔影;
塔影旋转碾压,将火蟒寸寸震碎。
僵持数息之后,两股力量同时炸开,狂暴的灵气涟漪席卷四方,将方圆数百里的云层撕成齑粉。
黄道子见一击不成,反手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珠子。
那珠子表面流转着暗红纹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暴虐气息。
“爆炎珠,去!”
珠子迎风便长,转瞬化作拳头大小,如一道黑色流星直射孟长清。
爆炎珠一旦炸开,方圆百里皆成焦土,合体巅峰也难以硬抗。
他不敢怠慢,双手结印,银白罡气在身前凝成一面厚重的光盾,盾面符文密布,流转如活物。
“轰……!”
爆炎珠撞上光盾的刹那,天穹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
冲击波横扫四方,削平山脉,碎石尘土卷上高空。
孟长清银白光盾寸寸龟裂,闷哼一声倒飞吐血。
眼看孟长清陷入被动,阮弈当即减弱了攻向他的剑气威能。
这里三人激战正酣。
而李菖早已开炉,获得两枚品质不错的玄元合体丹。
两炉三枚,对他而言足矣。
他决定不再逗留,继续向秘境深处探查。
至于阮弈三人的恩怨,他无心过问。
当下撤去洞府禁制,起身向秘境腹地而去。
半月后,李菖来到秘境西南方向的一处奇地。
此地与秘境中其他葱茏灵秀的山水截然不同。
入目之处,大地龟裂如蛛网,沟壑纵横,深不见底。
遍地都是灰黑色的碎石与焦土,寸草不生。
远远望去,如同一颗流星坠落于此,将整片大地砸得支离破碎。
他放出神识探查,可神识刚一离体,尚未探出百里,便在此地受阻,再也无法向前。
显然,此地对神识的压制也极为厉害。
他索性收回神识,以洞虚之眼探查。
只见一道数丈宽的裂缝深处,隐隐有星光透出。
裂缝明明幽暗,那星光却刺目得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