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停在远处的树枝上，翅膀微微翕动着，那张“人脸”随着翅膀的抖动一张一合，像是在朝她做鬼脸。
唐禾重新握紧砍刀，压低飞行高度，往那只人面蛾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倒要看看这林子里到底还藏着些什么东西。
头灯的强光劈开了林间的黑暗，人面蛾消失的方向，雾气瞬间翻涌而至。
像是被什么力量挤压着，眨眼间便吞没了方圆几十米的所有空间。
【我靠！这雾是从哪来的！怎么突然这么浓！】
【还能看清吗？！主播你小心啊！这雾不正常！】
【我就说不该来抓什么鬼，吓死人了，禾禾快回去吧。】
唐禾几乎贴着地面飞行，她的砍刀紧握在手，头灯在浓雾中只能照出前方几米远的距离。
那些拳头大的蚊虫早已被雾气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嗡嗡声，像是无数只飞蛾在同一个频率上振翅，让人听了就觉得后脑勺发麻。
她猛地侧身，一颗人面状的东西再次从侧面砸来，这次还是那种人面蛾，但不止一只，是好几只，从不同方向同时扑来。
“这些蛾子不对劲。”
唐禾一刀劈开扑到面前的人面蛾，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去，带着一丝冷静，
“有人在操控，但也可能不是人，是某种东西在利用它们引我们深入。”
她往身后看了一眼，陆川和许竞已经跟了上来。
陆川手里提着一柄军刺，面罩下的眼睛冷静而锐利。
许竞的电子眼在浓雾中闪着红光，他正快速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护卫队的几个队员各自警戒，背靠背形成防御阵型，没有人说话，只有面罩里传来的轻微呼吸声。
【那是谁？他手里那把军刺好酷！】
【许竞也在，许竞是机器人，不怕鬼！】
【大家小心啊，千万不要出事。】
许竞的电子眼忽然闪了闪，他猛地抬头看向左侧方的一片洼地。
“在那里，那里跟周围地质不符，初步判断，是某种变异植物，数量很多。”
“植物？”陆川皱眉，“你确定？”他还以为是开了智的变异动物在愚弄他们。
“嗯。”许竞冷静地回答，“有些植物也很聪明，变异后具有精神干扰能力，它可能会分泌一种生物碱，通过空气传播，吸入后干扰中枢神经，让人产生幻觉。”
“严重时还会让人陷入昏迷，把人拖入土壤，当成肥料吸收。”
唐禾听完，心里已经有了底。
和护卫队描述的症状完全对得上，起雾、幻象、昏迷，还有那种咚咚声，多半是它吸引猎物的手段。
她握紧砍刀，朝许竞指的方向飞去，头灯的光束在浓雾中艰难地劈开一条路。
越往前飞，雾气越浓，耳边开始出现奇怪的声音。
不是之前那种咚咚声，而是一种细碎的低语，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又像风吹过树叶时留下的沙沙响。
唐禾甩了甩头，那声音消失了，随即又卷土重来，这次还多了清晰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
“幻觉。别被它牵着走。”
唐禾咬了下舌尖， 利用疼痛强行驱散了脑海中的杂音。
没了幻觉的影响，浓雾在她眼中变得稀薄了几分，她清晰地看到前方那片洼地里，密密麻麻地长满了什么东西。
不是树，不是灌木，瞧着像是一颗颗巨大的、形状诡异的……瓜状物？
那些东西每一颗都有脸盆大小，表皮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绿色，最诡异的是每颗瓜上都有一张鬼脸——
眼睛、鼻子、嘴巴扭曲地挤在一起，像是人类在张大嘴无声地尖叫。
有些鬼脸的嘴角还淌着红色的汁液，看起来像血。
这些瓜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洼地，藤蔓和叶子覆盖了每一寸地面，而那些人面蛾正绕着它们飞来飞去，像是在朝圣。
唐禾把飞行器一脱，踩在湿软的腐叶层上。
陆川和许竞紧跟着落地，陆川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靠！我靠？！我靠！！！！】
【那上面有脸！有脸啊！你们看到了吗！嘴角还在流血！】
【救命妈妈我要回家！这比鬼还吓人！】
【主播你别靠近！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这就是鬼的真面目吗？长得也太渗人了……】
【等等，仔细看那个红色的汁液，好像不是血，是……什么汁液？】
唐禾也被眼前的场景唬住了，回过神忙用异能感应一下，三秒后她的肩膀放松的塌了下来。
这瓜身上的木系能量混入了某种阴冷的杂质，应该是自然变异过程中产生的精神干扰能力。
她示意众人后退，决定先试它一试，便挥刀砍向最近的一颗鬼脸瓜。
砍刀落下的瞬间，那张鬼脸的嘴巴忽然张得更大了，一股红色的汁液从刀口处喷射出来，溅在唐禾的袖子上。
与此同时，整片瓜地都像是被惊醒了，所有鬼脸瓜的嘴巴同时张开，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那声音像是无数人类在临死前的惨叫，穿透耳膜直刺大脑。
护卫队的几个队员捂着耳朵后退了好几步，有人小声咒骂：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陆川挡在唐禾前面，手背上有青筋暴起，显然在抵抗那股精神攻击。
就在这时，许竞忽然动了。
他没有受到精神攻击的影响，直接走到那片瓜地中央，蹲下，手插进了瓜根系下方的土壤。
他的电子眼高频闪烁着，片刻后冷冷地开口：“找到了。”
他猛地拔出一段还在蠕动的、猩红色的根状物，那东西像血管一样在他手心里跳动，还在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这是它的母根，”许竞解释道，“它通过根系操控所有的子株，包括释放幻觉和操控人面蛾。”
“攻击子株影响不了它们，母根还会操控鬼面蛾保护它，唯一的破局办法是摧毁母根。”
他刚说完，那些瓜感应到了母根出事，尖啸声忽然变了调，从惨叫变成了愤怒的低吼，无数根藤蔓从地面窜起，朝许竞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