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据放在普通六阶药剂师身上，几乎不可能。
她能留这么多，大半功劳要归于王浩的精神力屏障。
但她也知道，如果没有冷清霜的偏流引导，这个数字本该更高。
“我们被针对了。”冷潇潇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知道。”王浩的目光扫向对面，“但她也没占到便宜。”
两人走出试炼区域。
对面，冷清霜还在丹炉前控火。
她的丹药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但速度明显比冷潇潇慢了不少。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已经咬出了血痕。
周云鹤站在她身后，精神力屏障已经薄如蝉翼，摇摇欲坠，鼻尖渗出了血迹。
冷潇潇看了几秒，转过身。
“走吧，去第六层。”
王浩点头，跟在她身后。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通往第六层的传送光门中。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冷清霜的丹药也终于完成了。
炉盖弹开，丹药落入玉瓶。光幕跳出：“第五层第一组完成。丹药品质：下品偏上。剩余精神力比例：14%。评级：及格。”
冷清霜看着光幕上的数字，瞳孔剧烈收缩。
但很快，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及格。
下品偏上。
14%。
无所谓。
只要完成了，就能进入第六层。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周云鹤更惨，直接单膝跪地，精神海几乎被掏空，脸色青白得像死人。
“差点....”周云鹤沙哑着嗓子，“再多来一两波，我们肯定撑不住。”
“但结果是好的。”冷清霜擦掉额头上的汗，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还夹杂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下品又如何，只要过了，就能继续。”
她站起身来，目光扫向对面。
冷潇潇和王浩的试炼区域，空无一人。
冷清霜愣住了。
她迅速环顾整个第五层，确定没有两人的身影。
然后，她笑了。
“他们不在了。”冷清霜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快意。
“看来是没扛住。”周云鹤也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对面空荡荡的区域，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冷清霜的笑意更深了。
她下意识地认为，冷潇潇没能撑过被偏流引导后的加强场压，中途失败了。
塔灵没有播报他们的成绩，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终究还是底蕴不够。”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神色重新恢复了优雅和自信，“精神力场可不看天赋，只看总量和精纯。”
周云鹤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那小子再强，也不可能替你挡下全部场压。被偏流一引，他们那边的压力至少翻了一倍。冷潇潇还要炼丹，撑不住很正常。”
冷清霜没有再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一层，她赢得不算漂亮。
但赢了就是赢了。
只要冷潇潇被淘汰出局，后面的路就再没有悬念。
只要在通过第六关，冷家先祖的认可，核心身份，族长候选人，这些都将属于她冷清霜。
“走吧，去第六层。”
两人带着胜利者的笑容，走向了传送门。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那片已经空无一人的试炼区域内，光幕上的“优”字曾在他们到来前亮过又熄灭。
而冷潇潇和王浩，此刻已经站在了第六层的入口处，朝着更高的地方走去。
......
传送光芒散去。
药王塔第六层到了。
脚下是冰冷的黑曜石地面，寒气从脚底向上蔓延。
冷潇潇发现自己站在一座七足黑金炉前。
丹炉悬在石室正中央，离地三尺，七条炉足向外张开，如一只蛰伏的黑色巨蛛。
炉身刻满火纹，在幽蓝色的壁光映照下如同活物般隐隐搏动。
四面墙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它们在缓慢游走、重组，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沙漏图案。
符文如沙粒般一粒一粒向下坠落，每坠落一粒，墙壁就亮一分。
塔灵的声音响起，简短得没有一丝多余：“第六层万法归炉，任意搭配，六品丹药以上，三个小时。”
冷潇潇没有急着动手。
她快步走到三个石台前，目光在药材堆上飞速扫过。
与此同时，精神力的触须如蛛丝般探入每一株药材内部，感知其药性、年份、活性，以及潜在的相生相克。
赤血参、寒玉芝、青木芯、紫焰果、金髓砂、玄阴藤、岩龙鳞、风灵草....主药齐全，品相上佳。
但当她的目光掠到辅药区时，眉头骤然锁紧。
缺了。
不是缺一味两味，是每一张她掌握的丹方都缺了关键的辅药。
“怎么了？”王浩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冷潇潇没有立刻回答，又仔细核对了一遍，才沉声道：“药材不齐。缺得非常刁钻。”
她的手指在药材堆上点了点：“最熟悉的六品地脉龙骨丹，主药地脉龙骨花在这里，但辅药需要天青石髓、龙涎草、九转莲心三味。
这三味，一味都没有。其他丹方也一样，缺的都是最关键的那几味辅药。”
王浩皱眉：“故意的？”
“对。”冷潇潇直起身来，目光冷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层考的不是照方炼丹，是药理。辅药缺失，必须用现成的药材替代。
换一味辅药，整个炼制过程的时间、温度、融合顺序、火候节点全都要推倒重来。一门药材缺失都可能炼不好，更别提同时换好几味。”
她重新蹲下，手指在药材堆上快速翻动，精神力的触须深入每一株药材，在脑海中飞速拆解、重组、推演。
“三个小时，差不多三炉的时间。三次机会。”她低声说。
王浩站在她身后，没有打断她的思考。
就在这时，第六层的传送门再次亮起。
两道身影从光芒中走出。
一男一女，进来时还在低声说笑，带着从第五层通关后的轻松和雀跃。
“总算是过了，周大少，第五层还是多亏有你....”
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