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许怀远再次回来的时候，只见满地血迹，残破衣物。
而那许阳，正在翻捡那堆货物，不时嫌弃地丢在一边。
而旁边，那条黑红相间的小蛇已经身形变小，化为尺许长短，躺在一旁的石头上悠闲晒太阳。
腹部鼓鼓。
“你怎么能纵容它如此吃人！”
许怀远指着许阳的手有些颤抖。
许阳无所谓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条蛇：“它不吃人，怎么成长？”
他说着，一招手，那条小蛇跳到了他的手上。
他指着小蛇的头顶：“你看。”
“它要长出角了。”
那小蛇额头上，有两道小小的凸起。
“这可是真龙之姿。”
许怀远气得说不出话来。
许阳不再理会他，舍下那些商队货物，往前走了。
许怀远站了好久，最后无奈一抬手，一道火焰落向了那些货物。
不多时，便一切都消失了。
只留下一地灰烬。
没多久。
一场雨就落了下来。
掩盖了一切。
丰家集。
一处客栈房中。
许阳打开窗户。
手中不断捏道诀。
一道道金色的大印不断轰出。
将屋外的那个水塘炸得作响。
炸飞的水将周围的摊贩都淋成了落汤鸡。
有卖梨的妇人一边捡地上的梨一边掉眼泪。
有卖饼子的小贩怒目而视。
有行人沉默跑向远处。
但都无人出声。
那是会法术的仙人。
如何敢招惹。
许阳靠在窗边，看见这一幕哈哈大笑起来。
他道：“你看。”
“就是要学仙人啊。”
“不然以前都是别人欺负我。”
许怀远看得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他才道：“许阳。”
“这世间。”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欺负这些凡人，有朝一日运气不好，若是遇见了个实力比你强的，那你岂不是要因果反噬？”
“不是说我们修士就要做个好人。”
“就要做个君子。”
“只是这世间有那因果轮回。”
“今日作恶，他日也要自食恶果的。”
许阳闻言嗤笑一声：“自食恶果？”
“我万寿宫高悬天穹。”
“谁能让我自食恶果？”
“不如我的，如何让我自食恶果？”
“比我厉害的，敢伤我？”
“至于这些凡人……”他一指外面那些凡人：“难不成他们中，还有人是那少年天才，多年之后会向我复仇？”
“你看看。”
“他们哪里像是天才？”
“一群卑贱的蝼蚁而已。”
许怀远看向旁边，看向那些敢怒不敢言的百姓。
他一抬手。
天上下了一阵铜钱雨。
许怀远没有去理会那些争抢铜钱的百姓，而是道：“不是说他们。”
“而是说你这样行事乖张，总有一日会惹出祸来。”
“这天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
“行事不可如此。”
许阳看了一眼许怀远：“那意思是，我以前没修行，要夹着尾巴做人。”
“现在修行了，还要继续夹着尾巴做人？”
“修行了还要夹着尾巴做人，那我还修行做什么？”
“你不是元婴初期的老怪物吗？”
“怎么如此胆小怕事？”
“我要是有你这修为。”
“我早逍遥快活去了。”
许怀远看了一眼许阳，很认真道：“我年轻时。”
“也是有些天赋的。”
“也曾心气高过天。”
“你知道为何现在的我，如此小心翼翼，像个庸人吗？”
“用你的话说，就是像条怕死的老狗。”
许阳闻言来了兴趣：“说说。”
许怀远看着他道：“我那时候，也如你这般。”
“在万寿宫内，慑于宗门长辈之威，行事还有规矩。”
“可等出了宫。”
“便无法无天了。”
“他人稍有不顺我心，便出手伤人。”
“有时甚至会杀人。”
“你知道我如今，为何变成这样了吗？”
许阳道：“遇见了某件事，被人感化了？”
许怀远摇头：“我招惹到了一个人。”
“被那人一剑，从元婴中期斩落元婴初期。”
“且此生再无可能重回元婴中期。”
“那人只是随手一剑，便斩断了我的一切前程大道。”
“一切。”
许阳大为惊奇：“这世间还有这等剑术？”
“你没有告诉他，你是万寿宫的人吗？”
“定然是你没经验了。”
“遇见打不过你的，你就欺他。”
“遇见你打不过的，你就报出万寿宫的名号。”
“若是万寿宫也招惹不起的，你便低头装个孙子，等以后修为厉害了，再把他宰了。”
许怀远苦笑道：“我不知道他是谁。”
“但是想必身份来历也是大得惊人。”
“那等剑术，世间少有。”
“这便是我这些年，像只死狗的原因。”
许阳道：“你到底是心态太差。”
“遇见一次挫折就放弃了。”
许阳摇摇头。
在他看来，这老狗就是心性不行。
败了一次。
就心气全无了。
许怀远道：“不是的。”
“我跟你说这个的原因，是告诉你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们万寿宫的人不怕任何人。”
“但是也不要乱招惹敌人，免得生出无端祸事来。”
许阳道：“算了算了。”
“我都说了是跟他们开个玩笑。”
“你看他们。”
“我要不是拿水淋他们，他们能捡到这么多钱吗？”
许怀远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这个万寿宫年轻一代的双子星之一，心性怎么如此？
这不是是不是好人的问题。
而是这样行事，早晚有祸。
许阳道：“对了。”
“我很好奇。”
“你当时，为什么要做我的护道人？”
“你这种元婴老怪，哪怕是宫主都不一定使唤得动，居然会主动要求做我的护道人？”
许怀远听到这里，笑道：“我和你有缘。”
许阳听到这里，嗤笑一声：“屁的有缘。”
“是不是提前知道了我天赋非同一般？”
“你还算有些眼光。”
“等以后我做了万寿宫宫主。”
“就让你当个三宫主。”
“二宫主我暂时没想好让谁当。”
许怀远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什么叫做我以后当了宫主让你当三宫主？
这话是把万寿宫当自己家了？
就这么自信？
要知道万寿宫，可是还有另一个传人的。
你许阳，可不是独苗苗。
许阳又道：“那个贱人跑哪去了？”
“你赶紧看看。”
“我一定要抓住她，收拾那个宋承安一顿。”
“如今没了圣地，我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许怀远道：“我看看。”
“她绝对跑不了。”
“我这手段，追踪蛟龙天下无双。”
“追人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