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片区·古槐街·下水道」
“这个是两个小时前邮过来的。”郑远舟的声音沉下来，“下水道的环境错综复杂，我们还没排查完。”
白袅把信重新装回证物袋。
“你们有没有想过，从查这个寄件人入手？”
“想过。”郑远舟摆手，“但寄信人很小心，暂时还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白袅的视线落在三封信的邮戳上。
“既然网上的消息是假的，那第一起失踪案具体在什么时候？”
“12月25号。”
12月25……
白袅的眉头拧起来。
那不就是前线赛那几天吗？
“刚开始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说到这里，郑远舟有些惭愧：“最开始我们以为是普通的走丢，或者是兽宠贩子们的干的。没想到……”
“有看到穿着黑色袍子的蒙面人吗？”
“黑袍子？”
“嗯。”
郑远舟摇头：“没有。我从没见过什么黑袍人。”
“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
“没什么。”
白凛站在白袅身边，视线一直打量着周围的建筑。
“那些人总能先你们一步撤离，有没有想过有内鬼？”
“我也怀疑过。”郑远舟的视线落在白凛身上，“但内部做了两轮筛查，没查出什么问题。”
白袅把证物袋递给郑远舟。
“不管怎么样，先去标出来的这几个位置看看。”
“好，那咱们先去第一个……”
“不。”白袅打断他，“先去古槐街。”
“为什么先去古槐街？”
郑远舟面带疑惑。
按照距离，秋千巷最近，老罐头厂次之，古槐街在距离萼片区最远的蕊片区，开车过去至少四十分钟。
“因为它。”白袅侧头看向爆爆。
“主人，古槐街附近有异常信号，刚才采集到的。”
“这么快？”
郑远舟低头看了一眼检测环，跟这小狐狸相比，这些东西简直就是废铁。
“你的兽宠检测到了什么异常？”
白袅让爆爆缩小，把它从地上捞起来，放在肩上：“主要是采集声音。异常声波的传播速度和频率比普通声音要强，只要它们出现在音种附近，就能被爆爆捕捉到。”
“古槐街靠近政府，那里的安保除去种仓区，是最安全的。怎么会？”
“怎么不可能？”白凛接话，“地面功夫做得好，不代表底下和……天上，都无懈可击。”
郑远舟的瞳孔缩了缩。
天上。
花冕城的空域管制很严，能在这里自由飞行的，要么是经过审批的有主兽宠，要么是……
“别想了。”白袅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看看就知道了。”
郑远舟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他转身，走向休息室。
按理说，休息室里的巡植使都是刚经历过高强度任务没多久，需要抓紧时间恢复体力的。
可没办法，事一下子堆到一起，人手不够，只能连累他们了。
“小周，老刘，你们跟我走。其他人在休息一会儿，有消息随时联系。”
“是！”
一行人往外走。
出了花蕊署，郑远舟拉开一辆黑色越野车的车门：“上车。”
白袅弯腰钻进去。车里空间不小，但坐了五个人，连带上各自的兽宠，还是有些挤。
雷姆利亚在车顶盘旋，爆爆趴在主人膝盖上，机械眼一刻不停地转动着。
车子发动，快速驶出停车场。
郑远舟在主驾，他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对每一条街道都烂熟于心。
滴滴滴——！！！
车子在车流中穿梭，遇到红灯也不停，直接拉响警笛闯过去。
“署长，咱们这样……”坐在副驾的小周抓紧了扶手，“不会被投诉吧？”
“投诉就投诉。”郑远舟握紧方向盘，“案子破了什么都好说，破不了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小周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后座，白凛的视线一直落在窗外。车子已经驶出了花蕊署所在的城区，稀稀疏疏的建筑越来越高，有时候，一眼都望不到顶。
“蕊片区快到了。”郑远舟放慢车速。
“嗯。”白袅看着窗外，“古槐街在哪儿？”
“在前面。过了那个路口，左转就是。”
越野车在路口左转，驶入一条双向四车道的宽阔街道。路两侧种着古槐树，树干粗壮，树冠如盖，将整条街笼罩在斑驳的树影里。
“古槐街到了。”郑远舟把车速压下来，“那条下水道在街尾，靠近槐安广场。”
白袅透过车窗往外看。街道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咖啡馆、花店、书店、宠物用品店……门面装修精致，橱窗里陈列着当季最新款的兽宠饰品。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体面的行人牵着兽宠走过，步伐悠闲，与花蕊署门口那些焦急的失主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是城中心，能住在这条街上的，不是政府官员就是贵族们。”郑远舟的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嘲讽，“要是让他们知道花大价钱购下的地产毫无安全保障，怕是要炸毛。”
白凛的视线落在街尾方向：“爆爆，你跟踪的那个巡植使叫什么？”
“我问问。”
没一会儿，爆爆回复：“他说他叫马聪。”
郑远舟立马拨通通讯：“小马，你人在哪儿？”
“署长，我在‘晚风’清吧，街尾左转那条巷子里。”
“您到了吗？”
“到了。你出来。”
“好嘞！”
通讯挂断，郑远舟把车停在路边。
白袅推开车门，一股热风扑面而来。槐安广场就在前方不远处，广场中央立着一座木雕，雕刻的是一条纠缠生长的藤蔓，底座上刻着“花冕之魂”四个大字。
“白袅。”郑远舟走到她身边，“爆爆说的异常信号，具体在什么位置？”
白袅看向肩上的爆爆。
爆爆的机械眼闪烁了一下，银灰色瞳孔深处，无数条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在……”它抬起爪子，指向广场中央那座石雕，“在那上面。”
“上面？！”
郑远舟惊呼出声。
白袅的眉头也皱起来。
不是说下水道吗？
真要是上面有问题，那大可能就是凶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