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众人按照计划出发。
陆小凤安排乔峰带丐帮弟子护送云仙去前面的镇子交付绢帛,他自己带着薛冰、保坤、阿飞等人,循着三圣女留下的踪迹追踪。
“三圣女昨天肯定在山庄外面。”陆小凤一边走一边分析,“她们没动手,说明是在摸我们的底,想等我们跟空冥、鬼王坛拼得两败俱伤,她们再捡便宜。典型的渔翁得利战术,老套路了。”
“那我们还追?”保坤问。
“追啊。”陆小凤笑了笑,“她们想当渔翁,我们就当打渔人,看谁先套住谁。她们盯着灵晶,我们盯着她们,正好顺藤摸瓜,找到冥幽谷的老巢。”
保坤点点头,觉得这陆小凤脑子是真好用,怪不得能当冰人馆的老大。
一行人追着踪迹,一路往云幻峰深处走。越往里走,山势越陡,树林越密,到后来连路都没有了。
“奇怪,踪迹到这里就断了。”阿飞蹲在地上,查看了一下痕迹,皱眉道,“她们好像往断崖那边去了。”
“断崖?”陆小凤挑眉,“前面是绝路,她们去那干嘛?”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保坤说着,率先往前走。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断崖横在面前,崖壁光滑如镜,下面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崖壁上长着不少奇花异草,最显眼的是崖壁中间凹进去的一块,长着一株巨大的灵芝,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在雾气里忽明忽暗,像个大号的夜明珠。
“那是什么?”保坤指着灵芝问。
“千年夜光芝。”薛冰眼神微动,“传说中的灵药,吃了能增长内力,延年益寿。没想到居然长在这里。”
她话音刚落,保坤脚下忽然一滑。
这崖边的石头长满了青苔,滑得很,他没注意,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正好扑向那株夜光芝的方向。
“小心!”云仙惊呼一声,伸手去拉他。
保坤身子失重,下意识地抓住云仙的手,两人一起往崖下滑去。
慌乱中,保坤张嘴,正好咬了一大口夜光芝的菌盖。云仙被他拽着,也蹭了一口芝草的汁液。
两人顺着崖壁滑了几米,幸好保坤反应快,一掌拍在崖壁上,借着反作用力稳住身形,抱着云仙,踩着凸起的岩石,狼狈地爬了上来。
“吓死我了。”保坤喘着气,嘴里还留着灵芝的清香,“这什么破石头,比抹了油还滑。”
他刚说完,就觉得丹田处一股暖流涌了上来,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内力像是涨潮似的,疯狂增长,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旁边的云仙也脸色微红,额头上渗出细汗,显然也是同样的情况。
“这……这夜光芝这么猛?”保坤惊讶道,“感觉内力涨了三成还多,比我练半个月都管用。”
“千年灵药,自然不凡。”薛冰走过来,检查了一下两人的情况,“算你们运气好,没摔死还捡了大便宜。”
她刚说完,脚下的地面忽然微微震动起来。
“不好!崖壁要塌!”花满楼脸色微变,他听觉敏锐,已经听到了崖壁内部岩石碎裂的声音。
众人连忙往后退。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刚才长着夜光芝的那片崖壁忽然开裂,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雕梁画栋,居然是一座洞府的入口。
“天魔洞?”陆小凤看着洞口上方刻着的三个古字,若有所思,“传说中百年前魔教教主的洞府?居然藏在这里。”
“进去看看?”保坤跃跃欲试。掉崖得奇遇,吃灵芝涨内力,现在又冒出来个魔教洞府,这节奏他熟,里面肯定有宝贝。
“小心有陷阱。”薛冰提醒道。
“没事,我先去探探路。”保坤艺高人胆大,率先走了进去。
众人跟在后面,鱼贯而入。
洞府里面比想象的奢华得多。甬道两旁镶嵌着夜明珠,照得如同白昼,地上铺着汉白玉,墙壁上刻着精美的壁画,穿过甬道,里面是一间巨大的石室。
石室里家具一应俱全,桌椅床榻全是上等木料,梳妆台上还摆着胭脂水粉,角落里堆着不少宝箱,看着像是女子的闺房。
“这魔教教主还是个讲究人啊。”保坤啧啧称奇,“住的地方比我家都豪华。”
陆小凤四处看了看,道:“这里应该是天魔教圣女的居所,不是教主的主殿。没什么危险,大家先休息一下,刚才崖壁震动,估计三圣女也被惊动了,说不定很快就会过来。”
他安排阿飞和丐帮弟子在洞口把守,其他人在石室里休整。
薛冰和陆小凤去查看那些宝箱,程灵素去研究石壁上的药草图谱,石室里很快就剩下保坤和云仙两个人。
气氛忽然有点尴尬。
刚才滑下崖壁的时候,保坤一直抱着云仙,两人贴得很近,现在想起来,都有点不自在。
“那个……刚才谢谢你拉我。”保坤先开口,挠了挠头。
“是你救了我。”云仙轻声道,“不然我就掉下去了。”
她抬头看向保坤,眼神柔和。烛光下,少女的容颜清丽动人,睫毛长长的,鼻尖小巧,嘴唇带着点自然的粉色。
保坤看得心跳有点快,连忙移开目光,干咳了一声:“举手之劳,应该的。再说了,咱们现在也算战友了,互相帮助嘛。”
云仙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一笑,像是冰雪消融,春花绽放,保坤看得都呆了。
“保公子,”云仙轻声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的要去冥幽谷报仇吗?”
“当然。”保坤收起笑容,眼神坚定,“灭门之仇,不共戴天。韩绡和空冥教,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冥幽谷很危险。”云仙低声道,“韩绡武功很高,手下高手无数。你……要小心。”
“我知道。”保坤笑了笑,“不过我不怕。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们吗?冰人馆这么多高手,咱们一起,肯定能搞定。”
他顿了顿,看着云仙的眼睛,认真道:“云仙,等报了仇,你要是没地方去,就跟我一起吧。我……我想照顾你。”
话一说出口,保坤自己都愣了。他本来没想这么快说的,不知怎么的,就脱口而出了。
云仙也愣住了,脸颊瞬间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没说话。
保坤心里七上八下的,不会太唐突了吧?人家姑娘不会生气吧?
就在他想开口打圆场的时候,云仙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保坤瞬间心花怒放,差点跳起来。
“真的?”
“嗯。”云仙还是低着头,耳朵尖都红了。
保坤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云仙的手软软的,有点凉,微微颤抖了一下,没有抽回去。
石室里烛光摇曳,气氛温馨而暧昧。
就在这时,洞口忽然传来打斗声,还有女子的呵斥声。
“谁?!”
保坤和云仙同时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手,站起身往洞口走。
只见阿飞正和两个女子交手,红衣、黄衣,正是冥幽谷的三圣女中的两个。她们身后还追着两个人,一个青衣老妇,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看起来很狼狈。
“大姐,这洞府里面有人!”黄衣圣女一边打一边喊。
红衣圣女眼神一冷,蚀气指劲逼退阿飞,纵身就往石室里冲。
“拦住她!”薛冰立刻迎上去,紫芒暴涨,和红衣圣女打在了一起。
保坤也冲了过去,挡在青衣老妇和小姑娘身前。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被她们追?”保坤问。
老妇喘着气,脸色苍白,显然受了伤:“我们……我们是从冥幽谷逃出来的。她们要杀我们灭口。”
这时候,黄衣圣女也冲了进来,看到保坤,眼神一狠,抬手就是几道蚀气指劲。
“小子,把灵晶交出来!”
保坤冷哼一声,乾坤浩然内息运转,掌风推出。
蚀气指劲撞在浩然正气上,瞬间被反弹了回去,直奔黄衣圣女而去。
黄衣圣女脸色大变,慌忙侧身躲闪,还是被擦中了胳膊,瞬间青了一片。
“怎么可能!”红衣圣女见状,又惊又怒,“你的内功居然能反弹蚀气指?”
“韩绡没教过你们?”保坤挑眉,故意气她,“邪不胜正,懂不懂?就你们这点阴毒功夫,碰上玄门正宗,不好使。”
红衣圣女气得浑身发抖,攻势更猛了。薛冰剑法凌厉,配合紫衣心法,和她打得难解难分。
黄衣圣女胳膊受伤,实力大减,被阿飞缠住,节节败退。
青衣老妇看着打斗,对保坤道:“公子,她们是冥幽谷主韩绡的亲传弟子,红衣叫红绡,黄衣叫黄绫,还有个白衣叫白月。她们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抢碧瞳灵晶,还要杀了所有反对谷主的人。老身……老身是谷主的表姐,看不惯她滥杀无辜,想带孙女逃出来,没想到被她们发现了。”
保坤了然。原来是内部叛逃的,难怪被追得这么紧。
“黄绫,走!”红绡见久战不下,又知道保坤的灵晶厉害,心里萌生退意,虚晃一招,大声喊道。
黄绫闻言,看准一个空隙,忽然扑向云仙。
云仙手里只有一柄梅花寸剑,仓促间格挡,被黄绫一把夺了过去,同时借力纵身,往洞口掠去。
“我的剑!”云仙惊呼。
“别追!”保坤拉住她,“她们跑就跑了,剑不重要,人没事就行。”
红绡也趁机逼退薛冰,跟着黄绫一起逃出了洞府。
阿飞要追,被陆小凤拦住了。
“不用追了。”陆小凤道,“她们故意的,就是想引我们出去,外面肯定有埋伏。”
他走到老妇跟前,拱了拱手:“老人家,你既然是从冥谷逃出来的,肯定知道冥谷的地形和布防吧?”
老妇点点头:“知道。老身可以画给你们,就当是报答各位的救命之恩。”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冥谷易守难攻,机关重重,你们就这点人,肯定打不进去。一定要多联合些正道门派才行。”
保坤问:“那冥幽谷具体在什么位置?”
老妇说了一个地名,在西北的绝魂谷深处,极其隐蔽。
保坤把位置记在心里。总有一天,他会打上门去。
众人在洞府里休整了半天,老妇画好了冥谷的简易布防图,就带着孙女离开了,说要去江南投奔亲戚,远离江湖纷争。
保坤也没挽留,人各有志,人家不想掺和江湖仇杀,很正常。
处理完这边的事,众人收拾东西,离开了天魔洞。
刚走出去没多远,就听得前面山道上传来娇叱声,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
“又打起来了?”保坤皱眉。
众人快步走过去,只见七个黑衣汉子围着一个蓝衣少女。那少女穿着华丽的胡服,容颜娇美,手里握着一柄弯刀,虽然身手不错,但显然不是七个人的对手,已经险象环生。
“西域七煞?”薛冰认出了那七个人的装束,“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那姑娘应该是喀嘛教的公主。”华筝低声道,“喀嘛教在西域势力很大,怎么会被西域七煞追杀?”
场中,蓝衣少女又急又怒:“你们敢动我?我父王知道了,一定踏平你们的老巢!”
“踏平我们?”为首的汉子嘿嘿一笑,“等我们把你抓回去,献给鬼王坛坛主,你父王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救不了你!”
说着,他一刀劈向少女肩头。
少女躲闪不及,眼看就要中招。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倏地冲了过来,掌风呼啸,重重拍在那汉子胸口。
那汉子惨叫一声,飞出去老远,当场毙命。
众人定睛一看,保坤又换上了那身灰袍,戴上了三眼面具,负手站在中间,逼格满满。
“又是三眼居士?”剩下的六煞又惊又怕。
保坤也不说话,步法展开,冲入六人之中。掌影翻飞,绿光闪烁,不过片刻功夫,六个人全都倒在了地上,气绝身亡。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保坤摘下面具,喘了口气:“闷死我了,这面具看着帅,是真不透气。”
蓝衣少女看得眼睛都直了,快步走过来,对着保坤盈盈一拜:“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我叫卓玛,是喀嘛教的公主。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举手之劳而已。”保坤摆了摆手,“公主怎么会被西域七煞追杀?”
卓玛叹了口气:“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听说云幻峰这边有奇遇,想来看看,没想到碰到了他们。他们想抓我去鬼王坛,逼我父王交出教中圣物。”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公子,我知道一个秘密,就当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西域有个血潭,里面藏着三件宝贝,一本内功秘籍,一柄流霞神剑,还有一颗驻寿仙果!吃了驻寿仙果,能活一百多岁!”
保坤眼睛一亮。
还有这好东西?
陆小凤也走了过来,闻言若有所思。
血潭三宝……要是能拿到手,对付韩绡就更有把握了。
他思索片刻,很快有了决断。
“这样,”陆小凤对众人道,“我们兵分两路。一路由乔峰带队,继续追踪三圣女,摸清冥谷的动向;另一路,我、薛冰、保坤、云仙,还有阿飞、程灵素,去西域查探血潭三宝的下落。华筝,你联系西域的商队,提前打探血潭的具体位置和情况。花满楼,你跟着乔峰那边,负责监测邪派气息,提前预警。”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异议。
卓玛公主主动请缨带路,说她知道血潭的大概位置。
当天下午,两队人马就在岔路口分开,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一路往西北,直指冥幽谷;一路往西域,探寻血潭三宝。
正邪双方的拉扯,从此刻起,正式进入了双线并行的局面。
而暗处的冥幽谷三圣女,还有鬼王坛的势力,也都在悄然行动着。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