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然巨响炸开,尘土、碎土块漫天翻涌,原地的矮墙已经轰然倒塌,地上一片狼藉,可鬼子搞的偷袭连八路的衣角都没有挨到,炸了个寂寞。
胡义拍掉头顶滚落的碎石子,撇着嘴低声骂道:
“狗日的小鬼子,也就这点伎俩。要是我的九连在这儿,哪轮得到这鬼子这门小炮逞威风。”
说完抬手朝崔三娃比出进攻手势,示意稍作休整后重新架枪射击。
炮楼了望台上,北川茂雄盯着爆炸扬起的漫天烟尘,眉头却没松开,反而拧得更紧。
他没放下望远镜,死死盯住烟尘中心——不对,太安静了。
果然,不过三五秒,斜侧方三十米外的废墟灶台,又一挺机枪重新响了起来,子弹“嗖嗖”地扫向炮楼了望台,打得垛口的砖屑四溅。
“八格牙路!”他狠狠砸了一下了望台的砖沿。
这群八路更换射击位也太快了,打一梭子就换一个地方,根本不给他定点清除的机会。
就在这时,楼下接连冲上来两名通讯兵,满头是汗地报告:
“新垣曹长玉碎了!左巷遭到八路偷袭,他们占领了新垣曹长驻守的那一区域,现在已经把我们和大藏伍长的联系彻底切断了,现在八路正在攻击大藏伍长,大藏伍长逐屋逐院地和八路反复争夺,伍长请求增援!”
“原田曹长报告,他的驻防区域也遭到了八路军猛攻,八路不知道从哪摸进防区的,现在暂时被挡在南边第三排民房区域!”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撞进来,北川茂雄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认为土八路一定会利用村庄正面的连绵山岭向自己发动偷袭,这样八路必须跨过那条进山的骡马大车道。
他把靠近那条进山路的民房拆了个一干二净,清理出了三百来米的开阔地。
村子中心紧急搭建起炮楼,炮楼里布置重机枪,重机枪的射界把这一片封得死死的。
最后再利用经过改造、密布射击孔的民房,建立起了有中心炮楼的环形防御体系,自认为万无一失。
可这群土八路根本不踩他的坑,居然从河滩开阔地摸进了工事。
对方仿佛人人都是巷战的老油条,既不硬冲被火力死死封锁的巷口,一旦遭到封锁压制,也根本不与你纠缠对射,直接砸开相邻的院墙、瞬间绕开火力点。
然后贴着民房迂回绕后,把自己的整个防御体系搅得千疮百孔。
这时的北川虽然被八路偷袭搞得狼狈不堪,但他固执地认为这是八路靠偷袭暂时取得的一点优势。
自己的两路增援都在赶来的路上,只要自己咬咬牙,扛到午后,增援一到,那时候谁吃谁还不好说嘞。
想到这里,北川猛地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身后的士兵:
“告诉左巷分队,收缩防线,退到第二道民房线死守!
预备队分出一个班,去堵南街的口子!
谁敢退后半步,军法处置!”
他重新趴回了望台的射击垛口,望远镜扫过四面八方不断闪动的火光。
枪声从四面往中间挤,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他能清晰地听见,西南角的手榴弹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右翼的机枪换了三个位置还在响。
甚至连炮楼后侧的背巷里,都传来了镐头砸墙的闷响。
他能稳稳掌控的区域,正一圈圈往里缩:
从整片据点,到核心的二十几间民房,再到眼下脚下的炮楼,和楼底紧挨着的十几座连片院落。
可北川茂雄咬着牙,眼底翻着狠戾的光。
只要炮楼还在,只要重机枪还能压制开阔地,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倒要看看,这群土八路敢不敢顶着炮火冲炮楼。
能把北川茂雄自认为固若金汤的环形防线撕得七零八落的,还是插入鬼子防线做战场切割的几支突击组。
这里表现得最亮眼的,就是刘大蛮率领的左路攻击组。
当时,右路王二毛率领的突击组不幸被鬼子一处观察哨发现,战斗瞬间打响。
可鬼子的机枪刚扫出一个弹斗,胡义正面的火力吸引组就火力全开,对着鬼子的土炮楼和正面可见目标进行了一轮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刘大蛮一看攻击已经全面打响了,渗透到攻击位置的攻击组战士直接强突,对着自己负责的切割节点开始了凶猛的攻击。
分散在各个攻击位置的战士,同时开始了攻击。
两颗手雷顺着院墙扔进去,爆炸声刚掀起来,尘土还没往墙外冒,两名突击队员已经蹬着提前架好的门板冲了上去。
门板底端提前挖了两寸深的浅槽,牢牢卡在墙根的泥地里,上端斜抵着墙顶。
一个助跑蹬上去,借力翻身,刚好能越过院墙。
整套动作卡得就是爆炸后的三秒窗口期——这时鬼子要么当场领了盒饭,要么被手雷震得耳鸣眼花。
就在鬼子被炸懵了,还没反应过来抓枪的间隙,攻击组的战士已经落地。
院里一个被炸懵的鬼子刚撑着胳膊要起身,枪口已经杵到了面前。
两声枪响干脆利落,鬼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第一组队员已经踩着碎砖碎瓦直扑屋门,对着里屋可能藏人的炕沿、粮缸死角先扫了一梭子,紧跟着两颗手榴弹顺着门缝滚了进去。
手榴弹滚到门槛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里面刚才还鬼哭狼嚎,声音突然停了。
紧接着是更加惊恐、歇斯底里的鸟语吼叫声。
“轰!”
手雷在屋内炸开了。
木屑和碎土漫天飞舞。
“冲!”
刘大蛮大喝一声。
两名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的战士就冲了进去。
里面躺着两个被炸得血肉模糊的鬼子,还有一个正捂着肚子在地上抽搐,肠子流了一地。
“妈的,居然还有一个没断气的!”
刘大蛮啐了一口,抬手就是一枪,打爆了那个鬼子的脑袋。
刘大蛮这一路打得异常顺利,很快就拿下了胡义划定的所有战场切割节点,把整片防区斜斜劈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