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坤宁宫。
秦枫和小春刚踏进宫门，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吵闹声。
“我不！我就是要去！大姐都去了，凭什么我不能去！”
一个清脆的童音，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倔强。
“你才八岁！去什么去！给我好好待着！”
这是炎炽的声音，怒气冲冲。
秦枫和小春对视一眼，加快脚步。
推开内殿的门，只见炎炽正叉着腰站在殿中央，面前是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
女孩约莫八岁，穿着一身火红的小劲装，腰间别着一柄短枪，眉眼间与炎炽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那双眼睛更圆更大，此刻正瞪得溜圆，满脸不服气。
正是秦枫与炎炽的女儿——秦焱。
殿内跪了一地宫女太监，为首的福安公公吓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小公主还小……”
“小？”炎炽冷笑，“她小？她八岁就敢一个人骑马冲出宫门，差点把守门的侍卫撞飞！她小？她上次把御花园的假山轰塌了半边！她小？”
福安公公额头冷汗直冒：“可……可那是小公主天赋异禀……”
“天赋异禀就该打！”炎炽一挥手，“福安，去，把她拖下去，打二十下屁股！”
福安公公两腿一软，直接跪了。
“娘娘饶命啊！奴才……奴才不敢啊！”
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位小公主发飙的样子。上次有个不长眼的太监欺负她宫女，被她一枪挑飞了三丈远，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让他去打小公主屁股？那不是要他命吗？
“怎么，你不敢去？”炎炽眯起眼睛，“那本宫亲自来！”
她挽起袖子，就要上前。
秦焱也不跑，就站在那里，仰着小脸，一脸“你打就打”的表情。
周围的宫女太监齐齐跪下，替小公主求情。
“娘娘饶命啊！”
“小公主还小，不懂事……”
“娘娘息怒……”
就在这时——
“怎么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秦枫和小春并肩走进来。
秦焱眼睛一亮，立刻扑了过去。
“父皇！皇后娘娘！”
她抱住秦枫的腿，小脸上满是委屈：“母后要打我！”
秦枫低头看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哦？为什么打你啊？”
“因为……”秦焱眨眨眼睛，“因为我想跟大姐去冒险，母后不让……”
炎炽走过来，没好气道：“她跟北君约好了，要一起去荒域。她才八岁！北君十六岁，文澜十岁，她八岁！去什么去！”
秦枫失笑，蹲下来与女儿平视。
“焱儿，你想去冒险？”
秦焱用力点头：“想！大姐说荒域可好玩了！有好多妖兽，还有战血一族的遗迹，还有神王残魂……”
“你打得过神王残魂吗？”
秦焱一噎。
秦枫继续道：“你大姐十六岁，武皇初期，极道剑魂大成。你二哥十岁，大武师，医术高明。你呢？”
秦焱低头，小声道：“我……我八岁，武师初期……”
“对，你八岁就武师初期，比绝大多数人都强。”秦枫道，“但你大姐说的那些地方，最低也是武皇妖兽。你去，是给她添乱，还是帮她？”
秦焱不说话了。
秦枫摸摸她的头：“等你长大了，父皇带你去。好不好？”
秦焱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
“拉钩！”
“拉钩。”
父女俩拉了钩，秦焱终于露出笑容。
她回头看了炎炽一眼，小声道：“母后，我错了……”
炎炽板着脸，但眼中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
“错哪了？”
“不该……不该偷偷跑出宫，不该……不该骑马冲撞侍卫，不该……”
“行了行了。”炎炽摆手，“回去抄十遍《国律》，明天给我。”
秦焱小脸垮下来：“啊？十遍？”
“二十遍。”
“我抄！我抄！”秦焱连忙道，然后一溜烟跑了。
殿内众人松了口气。
福安公公擦着冷汗，暗暗庆幸逃过一劫。
炎炽走到秦枫身边，低声道：“你怎么不教训教训她？她这脾气，以后可怎么得了？”
秦枫笑道：“这脾气像谁，你不知道？”
炎炽一怔，随即脸微微发红。
小春在一旁掩嘴轻笑。
炎炽瞪她一眼：“春姐姐，你家文澜倒是乖，可也太乖了，一点不像秦枫的儿子。”
小春道：“文澜喜欢学医，随我。各有各的路，挺好的。”
炎炽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秦枫走到殿中央，看向福安。
“最近朝中有什么事？”
福安连忙躬身道：“回皇上，大事倒没有，就是……五年一次的朝贡大会要到了。各地藩属国、各大世家，都会派使者前来朝贺。礼部那边已经筹备多日，就等皇上出关主持。”
秦枫点头。
他闭关三年，朝政由四位妃子共同打理，大事小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如今出关，正好赶上朝贡大会。
“还有，”福安继续道，“百姓们听说皇上出关，都欢呼雀跃。这几天宫门外天天有人跪拜，说要给皇上请安。”
秦枫沉默片刻，轻声道：“朕何德何能……”
“皇上千万别这么说。”福安认真道，“这十年来，皇上做的事，百姓们都看在眼里。如今皇上在民间的声望，比当年剑魔的名号还要高。”
秦枫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
这十年，他确实做了很多事。
刚登基那几年，他靠着情报系统，几乎把国库掏空——不是自己花，而是全部投入到民生中。
他减免赋税，鼓励农商，开放全民武馆。以前修炼是世家子弟的专利，如今平民百姓也能习武强身。
他靠情报系统，整顿吏治，严惩贪官。那些盘踞地方的地头蛇，那些欺压百姓的恶霸，一个个被揪出来，绳之以法。
他甚至拿出大量私产，甚至卖掉一些地阶、天阶宝物，换取银两，用于修路、建桥、开渠。
以前药王谷避世不出，普通百姓生了病，只能吃点草药硬扛。如今，每个州县都有药王谷的医馆，穷人可以免费看病。
十年时间，整个大乾焕然一新。
百姓们从最初的感激，到后来的狂热。如今在民间，秦枫的名号已经不是“剑魔”，而是“圣君”。
那些关于他未卜先知、一剑开天的传说，更是被编成评书、戏曲，传遍大街小巷。
秦枫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
那里，有他的大女儿秦北君，正在荒域冒险。
那里，有他的小女儿秦焱，正在等着长大。
还有他的儿子秦文澜，虽然不爱习武，却继承了小春的医术，将来必成一代名医。
“枫哥哥。”
小春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想什么呢？”
秦枫回头，看着这张陪伴他近二十年的脸，微微一笑。
“想咱们这一家人。”
小春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是啊，一大家子呢。”
“等北君她们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好。”
窗外，夕阳西下。
皇宫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
远处，隐隐传来百姓的欢呼声。
那是为他而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