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银珍没抬头,慢条斯理舀了勺粥:“你定就行。”
手顿了顿,又补一句:“以你的身家,买房跟买盒牛奶差不多。”
她不是那种爱插手的人。关系变了,但分寸还在……他本就是香江数得上的富豪,这种事轮不到她操心,更轮不到她质疑。
停了几秒,她抬眼看他:“要我搭把手吗?”
“当然要。”周智笑,“我来棒国才几天?连汉江在哪儿拐弯都不清楚,自己瞎找,怕是跑断腿也摸不着门。”
“行。”她点点头,“多大?什么类型?有啥讲究?”
“越大越好。”周智放下筷子,“人多,得够住。最好独门独院的别墅。”
“地段嘛……汉江边或者海边优先。安静,私密,视野敞亮,住着不憋屈。”
“钱不是问题,只要别离谱到明抢;舒服才是第一要紧的。”
“明白。”申银珍应得干脆,“我回公司就安排人去盯。”
“越快越好。”周智说,“最好这几天就能拎包入住。”
早餐收尾,两人又聊了几句细节,才各自起身。
申银珍简单收拾,转身出门……社团刚交到她手上,堆着一堆事,拖不得。
周智陪她姐姐说了会儿话,也出了门。
其实也没啥要紧事,就是在家干坐着发呆,不如出去走走。
……
另一边,申银珍一进社团办公室,人就围上来了。
汇报、签字、拍板……两个多钟头才清静下来。
她叫来黄毛、铁头和高永万,点了支烟:“三天内,帮我找套房子。汉江边或海边,独栋别墅,越大越好,私密性强,环境干净。”
三人面面相觑。
黄毛挠挠头:“老大……你这是要搬家?”
铁头接茬:“按这标准,怕不是得七八位数起步?你……”
话没说完,意思到了……咱这小社团,账上那点钱,连人家车库都买不下。
他们跟申银珍多年,清楚她底细:不是富二代,也没暴富过。
打架、盯场子、办婚礼这种活儿,三个人上手就来;可买房?还是这种档次的?
别说中介门槛,光是走进售楼处那一刻,都像闯进了另一个世界。
……
江南区,某新盘售楼处门口。
出租车刚停稳,黄毛、铁头、高永万,连带黄毛女朋友一块儿下了车。
三人下意识抬头……整片建筑线条利落,绿植修剪得像画报,连喷泉池边的石子都泛着光。
门口站岗的保安肩宽腰窄,西装笔挺;迎宾小姐裙摆齐膝,笑容标准得像量过角度。
“应该就是这儿。”黄毛女友眼睛发亮,“听说刚开盘不久,全是高端客。”
“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住进来……”
“你啊?”高永万转头打趣,“除非重找一个有钱的。”
“阿西八!”
话音未落,黄毛反手一巴掌拍他后脑勺:“混蛋!什么叫‘重找’?你当她是二手货?”
“什么叫这辈子没戏?老大刚上位,白头翁的地盘就归咱们了。”
“周先生又是香江来的实权人物,有他撑腰,社团还能差得了?”
“只要跟着老大踏踏实实干,用不了多久,咱也能住进这种小区。”
说完,他扭头问铁头:“铁头,你说是不是?”
“嗯,有谱。”
铁头盯着售楼处大门,面无波澜地点了下头。
“哎……不是!”高永万刚张嘴,话还没冒全,就被黄毛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闭嘴!进去以后管好舌头,少放屁!”
黄毛说完,大步往前走。
他女朋友立马跟上,一把挽住他胳膊,声音轻快里带着点试探:“亲爱的,你刚才说的……真能成?咱真能住进来?”
她知道黄毛是混江湖的,可谁不想过体面日子?这话不提还好,一提,心就忍不住往上飘。
“那当然!”黄毛下巴一抬,“周先生你又不是没见过……那种气场,哪是普通有钱人装得出来的?”
“对!”她眼睛亮了亮,“我瞅着,比电视里那些财阀老板还沉得住气。”
说话间,几人已到了售楼处门口。
一排迎宾小姐齐刷刷躬身,声音清亮又整齐:“欢迎光临!”
“呃……”
几人脚步一顿,齐齐愣了半秒。
黄毛女朋友下意识往他身后缩了缩。
她常去的是酒吧、夜店,穿的是打折店淘来的裙子;眼前这些人,西装裙装笔挺,笑容标准,连站姿都像尺子量过。
平时不觉得,这一比,心里咯噔一下……不是矮人一头,是差点儿被踩进地缝里。
黄毛、铁头、高永万也僵在原地,脸上浮起一丝不自在。
他们打架收账从不含糊,跑夜场、蹲路边摊才是日常;去过最贵的地方,也就是陪老大住过的五星级酒店……可那是蹭光,不是主场。
今天是真刀真枪闯进别人的世界,不是怕,是陌生;不是怂,是浑身不对劲,像穿了不合脚的皮鞋硬走红毯。
“几位是来看房的吗?”
一位迎宾小姐上前一步,语气温和:“我是销售金光姝,我带您们看看?”
她眼神扫过几人衣着,没皱眉,没迟疑,也没多看谁一眼……干这行的,早把“别拿打扮断人”刻进骨头里了。
眼下棒国正处在汉江奇迹最热的年头,全国都在盖楼,高档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售楼处天天爆满,连带服务也卷出了新高度。
“哦……啊!对!”黄毛回过神,赶紧点头,语气都收了几分痞气,“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