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事情，倒也没费多少心思。
那个男人伤得不轻，却依旧咬死了自己是喝多了酒，认错了家门。
不是非法入室，更不是蓄意伤人。甚至还试图借着自己受伤，狮子大开口，要八十万私了。
可惜，他碰上的是段砚公司的法务部，向来以不好惹出名的。
对方刚提条件，律师就把一沓材料摆到了桌上。
监控、报警记录、快递记录、物业登记，甚至连她此前几次报警的备案都调了出来。
别说八十万，最后直接让人进去了。
可是这件事也把小册子吓到了，抱着祝听汐的胳膊就哭。
【呜呜呜呜呜——】
【谁知道还有变态男啊！】
【你不要直播了！这次是翻窗，下次怎么办？万一又被盯上怎么办？】
祝听汐懒洋洋靠在沙发上，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那不直播你养我啊？”她上下打量他一眼，“就你这未成年的模样……”
小册子忽然一顿，随后一个高大的青年虚影出现在她面前，还故意摆了个自认为英俊的姿势。
【为了你的生命安全。我可以幻化成成年男子模样。我豁出去了。】
祝听汐猛地打了个寒颤。
“算了。你还是小孩子比较可爱。”
白光瞬间消失，小册子重新变回原样，气得书页哗啦啦乱翻。
【祝听汐！】
祝听汐笑得直不起腰，温情不过片刻。
原以为经过那晚，她和段砚的关系多少能往前迈一步。
结果段砚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不拒绝她发消息，不拒绝她打电话，偶尔甚至还会陪她吃饭。
但是，就是不会再和她有任何的亲密举动。吃饭时，都刻意隔着一张椅子。
祝听汐向来不是有耐心的人，得不到想要的回应，脾气也就上来了。
近半个月，她没再主动联系段砚。
每天按时直播，和粉丝聊聊天，缺钱了再想办法赚钱。
——
拍摄区建在半山观景平台，夜幕降临，远处群山被灯火勾勒出轮廓。
温泉池里升腾着袅袅白雾，木质栈道蜿蜒而下，连接着错落有致的独栋汤屋，整个度假村灯火通明，处处透着金钱堆砌出来的精致。
祝听汐刚拍完最后一组照片。她坐在温泉池边，手机架在三脚架上。
镜头里，女人裹着雪白浴袍，湿润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脸颊被温泉热气蒸得微微泛红，身后是漫山灯火，随手一拍都像杂志封面。
直播间里礼物刷个不停。
【老婆好美。】
【姐姐看我。】
【这温泉多少钱一晚？】
【看起来不像我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祝听汐笑着回答几个问题。等结束直播，立刻长舒一口气。
饿了。
下午为了拍照，她就吃了两块饼干。如今闻到楼下自助晚宴飘来的香味，肚子早就开始抗议。
她收起手机，转身往宴会厅走去，刚端着盘子从取餐区出来，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便拦住了她。
“你好，方便认识一下吗？”
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腕表不便宜，举止也很有风度，显然不是那种轻浮搭讪。
祝听汐笑了笑。
“谢谢，不过不方便。”
男人有些遗憾。
“那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
“不太行。”
“为什么？”
祝听汐认真想了想。
“因为我一般不加陌生人。”
男人失笑。
“好吧。”
倒也没纠缠，很快离开。
没走两步，又有人拦住她。
这次是个女人，穿着黑色礼服，漂亮得很有攻击性，手里还端着香槟。
她上下打量祝听汐，笑了。
“妹妹，你喜欢女人吗？”
祝听汐：“？”
女人晃了晃酒杯。
“我挺喜欢你的，考虑一下？”
祝听汐：“……”
她沉默两秒，诚恳道：
“谢谢，但我觉得你可能只是见色起意。”
女人挑眉。
“你不是？”
祝听汐被问住，半天憋出一句。
“我是。”
女人当场笑出了声，最后还是加了个联系方式。
祝听汐则快步冲向自助区，生怕再被人拦住。
这种级别的开业活动，正常来说其实轮不到她。
现场来的主播不少，粉丝百万级的都有好几个。
她这种体量放在里面只能算中游，可邀请函偏偏落到了她手里。
祝听汐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于主办方眼光独到，发现了自己这颗遗落民间的明珠。
想到这里，她十分认可地点了点头。
没错，一定是这样。
她端着满满一盘海鲜，又拿了一份小火锅套餐，专门挑了宴会厅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帝王蟹、鲍鱼、北极贝，肥牛卷……一样一样往锅里放。
汤底开始翻滚，香气四溢。祝听汐满足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刚夹起第一片肥牛，对面忽然有人拉开椅子坐下。
男人西装革履，眉眼含笑。
“怎么？”他扫了眼锅里翻滚的海鲜，“活没干多少，就开始吃东西了？”
“你怎么在这儿？”祝听汐抬头看着他。
没等他回答，又自己想明白了。
“哦，倒也是。你这种有钱人本来就该出现在这种地方，不像我，是来打工的。”
说完，她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龙虾肉，像是在吃什么仇人。
谭逸舟被她逗笑。
“今天这个工作还算轻松吧？又不用一直站着。”
祝听汐狐疑地眯起眼，上下打量他。
“听你这语气，不会你就是主办方吧？看前女友穷得快揭不开锅了，所以偷偷给我安排了份好差事？”
这活儿确实不错，体验两天一晚，报酬一万二，吃喝玩乐全包。
昨天刚到的时候，祝听汐差点感动得给主办方磕一个。
谭逸舟失笑。
“想得挺美，主办方又不认识你。不过邀请名单我看过。你的粉丝量不算最高，但形象好，镜头感强。这种度假酒店本来就更需要你这种。”
祝听汐听得十分受用，眉眼顿时舒展开。
“说得也是。”
她向来擅长发现自己的优点，并且深信不疑。
谭逸舟伸手去夹锅里的帝王蟹。筷子刚伸过去，啪的一声，手背被敲了一下。
“自己去拿，别蹭我的。”
谭逸舟低头看了眼发红的手背，有些无奈。
“我是想给你剥。你不是说自己是来打工的吗？现在让客户为你服务，让你当一回上帝。”
祝听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十分大方地把碗往前推了推。
“行吧。”
谭逸舟低头剥蟹，蟹肉完整地放进她碗里。看着她立马夹起来吃掉。嘴角不由自主扬了扬。
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要吃得好，玩得开心，她就愿意给人好脸色，一点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