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明站起身,走到窗边,声音平静,像是在讲一个属于别人的故事。
“宛瑜,你也大概知道我和诺澜之间的事吧。”
“嗯。”
“其实我也和你一样。这并不是我认同的自己。可能在外界看来我比较成功;有好的工作编制,有名列前茅的事业成绩,有好的朋友,有漂亮美丽的女友……”
“但我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成就我现在的原因,并不是所想的那样。我其实没有那么优秀,我很自卑。但我又在为现在的我庆幸和自得。我是个矛盾的结合体。这是我。”
“我喜欢诺澜,从第一眼就喜欢。一见钟情也好,见色起意也好,就是喜欢。我开始自信张扬地追求,那时候的我自负傲慢,觉得现在的我当仁不让,除了我谁也不配做她的另一半。这也是我。”
“当我和她真正在一起了,我就像活在梦里一样,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最幸福的人。但在之后,到现在,我又在怀疑自己到底配不配、够不够格。我又变得自卑。我想给她最好的、最安稳的,我不知道如果我没有这一切,我还能配得上她吗?”
“这也是我。”
宛瑜看着李子明,沉默了很久。
“宛瑜,我没有资格去给你做一个方向的选择。”
李子明重新坐回沙发上,
“你有你的追求,有你的自由。我说这些也不是安慰你,也不是让你去接受展博。只是想和你说;你就是你,不是吗?”
“不管你是追求自由的林宛瑜,还是情绪化的林宛瑜,还是现在迷茫的林宛瑜,还是因为感情吃醋的林宛瑜,你自始至终都是林宛瑜。人生并不只有一个答案,人生是多选题。小孩子才会去选择一个放弃另一个,成年人是全都要。”
宛瑜的耳朵尖微微发红,条件反射般地开口,“我才没有吃醋!”
李子明嘴角浮起笑容:“是嘛?我没有猜错的话,是因为展博和那个maria聊得火热,你才产生这一系列情绪的吧。”
“我才没有,他和谁接触是他的事,关我什么事。”
李子明没有戳破,只是继续说下去,
“宛瑜,感情这东西,真的很玄。从你和展博遇见开始,缘就已经把你们连了起来。从你和他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拖拉机、婚礼、冒充女友、夜晚的旋转木马……到现在因为吃醋而情绪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彼此连接了。”
“给自己多点时间。不管你喜欢不喜欢展博,还是之后如何,都不用怀疑自己。追求自由的林宛瑜和拥有美好爱情的林宛瑜,都是林宛瑜。”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宛瑜低头看着手中的水杯,水面上倒映着她自己的眼睛。眼睛里的迷茫,似乎正在一点点散去,她站起来,嘴角出现有了弧度,
“嗯!我好像明白了。那我走了。”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李子明一眼,
“你也一样,子明。别陷入自己的世界里了,也听听诺澜的声音吧。”
说完,她就像来时一样,轻快地拉开门,消失在走廊里。
留下李子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嘴角还挂着刚才那副“人生导师”的余韵,然后笑容慢慢凝固,
“……我这是,被说教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没喝完的水,又看了看宛瑜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失笑,靠回沙发,望着天花板,脑海中还在回想;
“听听诺澜的声音吧……”
阳台冷不丁传来一声闷响。
“砰——嗒嗒。”
声音在3603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扎耳。
正仰头喝水的李子明被吓得一个激灵,一口水呛进嗓子眼,整个人弹坐起来,连咳嗽都憋了回去。
他放下水杯,客厅很安静,窗帘半拉着,阳台方向一片模糊,李子明眼神变得认真,肩膀不自觉下沉,双手在不知不觉中握成了拳。
他站起来,脚步不快不慢,一步步朝着阳台靠近。每一步都在缩短距离。
“咔嗒。”
开门声。
“子明,我回来啦。”
诺澜推门进来,包还没放下,第一眼看到李子明跟个特种兵似的猫着腰逼近阳台窗帘的诡异画面。
诺澜愣了一秒,歪头打量了一下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明,你在干嘛?别和我说你要殴打窗帘?”
话音未落,阳台一阵穿堂风吹过,靠在墙角的簸箕被带倒,发出声响,和刚才的声音一模一样。
李子明走到转角处探头一看,地上躺着簸箕,旁边是歪倒的扫把,
“……哦。”
“澜澜回来啦,怎么样,新节目还顺利吗?没有没有,我刚刚莫名其妙听到声音,以为家里进贼了呢,原来只是扫把倒了。应该是风吹的。”
他左手拿扫把,右手拿簸箕,把它们重新组合在一起,然后突然转身,猛地把窗帘一掀!
唰啦一声,窗帘被整个扯到一边,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李子明皱了皱眉,盯着角落看了几秒。
“奇怪,难道我感觉错了?”
诺澜放好包,缓步走过来,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怎么了,怎么这么一惊一乍的?”
李子明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他把扫把放到角落,转过身握住诺澜的手,
“没事啦,就总感觉有人在一样,应该是错觉吧……”
“好啦好啦,哪会有人嘛。你一定是太紧张了,是不是今天一天精神耗太多了?”
“……应该吧。”
李子明摇摇头,看了看诺澜,露出微笑,没再管声音的事,反手搂住诺澜,弯下腰,一把将她公主抱起来,诺澜轻轻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李子明抱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也把诺澜放到了旁边沙发,
“诺澜,我们好好聊聊吧。”
诺澜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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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灯亮了很久…..后来灯熄了。
房门合上的咔嗒声在黑暗的里轻响起,两人已经进了房间。
安静持续了大约三十秒,阳台窗帘突然被从内侧扒开。
一个脑袋从窗帘后面探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汗珠密布,曾小贤一只手扒着窗帘,另一只手死死抱着dV,整个人像一个溺水者,一口气喘得又长又抖。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
他压低声音喊完这句,然后踮着脚尖,猫着腰,溜得又快又轻,动作之熟练足以令任何小偷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