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苏娜送到住处楼下,李子明没有多停留。目送她走进单元门,他便打着方向盘掉头,一路驶回爱情公寓的方向。
车辆缓缓驶入爱情公寓的停车场,发动机熄火后,车厢内安静下来。
李子明靠在驾驶座上,把那一沓合同文件在手里翻了翻;购房合同、补充协议、物业交割单,……一页一页,白纸黑字,签字盖章,一样不少。
他把文件在膝盖上磕了磕,对齐边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口那块悬了很久的东西,也落到了实处。
“这现在的房价还是很合适的嘛。再过几年就不一样喽。”
当然,往后的房价涨跌跟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在这个时代、这座城市、这个社区,他算是真正安定下来了。至于爱情公寓的房子还租不租,答案是肯定的;
跟诺澜一起,情侣入住,房租减半,又不是太大的开销,更何况和一群活宝生活是非常开心,想必诺澜也是这么想的。
李子明随手一扬,手里的合同文件凭空消失,落进了手环空间里。他推开车门,拎着外套往电梯间走。
“回家回家。”
他推开车门,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电梯到了六楼。
李子明没有往3603的方向拐3603没人。诺澜还没下班,曾小贤八成在准备他那档深夜节目的录制。他脚步一拐,直接推开了3601的门。
“我回来了”,
门一开,客厅里的画面像一帧被按了暂停键的闹剧。
胡一菲双手环胸站在沙发前,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隐约可见青筋。
陆展博正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叉腰,下巴微扬,摆出姿势。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宽大的无袖外罩,下身是同色系裙摆,腰间系着一条粗粗的腰带,一副和服打扮。
胡一菲双手死死攥着沙发垫的边缘,十根手指已经陷进了海绵里,脸上的表情介于“即将爆发”和“已经爆发但还在蓄力第二波”之间。
“哈喽,我回来啦。你们这是在干嘛?”
胡一菲转头看到李子明,眼睛里瞬间亮了
“子明你回来了!快快快,你赶快来说点什么,让我降降温!不然我真控制不住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了!”
李子明把外套脱下来,往沙发背上一甩,动作不紧不慢,看了看胡一菲铁青的脸,又看了看陆展博那身令人费解的装束。
“不是,这啥情况?展博你又得罪你姐了?”
陆展博无辜地摇头,幅度很大。
李子明凑到他身边,围着他绕了小半圈,上下打量了一番:
“展博,你这是什么造型?”
陆展博一听有人问起他的造型,立刻昂起头,自信爆棚:
“怎么样,帅吧?子明,这个是我找关谷借的衣服,专业的和服,帅不帅?”
李子明沉默了片刻,他觉得自己的审美系统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他转过头,看向胡一菲,眼神示意;他怎么了?这是闹哪一出?你就这么放任他?
胡一菲读懂了眼神,也回以眼神,表情咬牙切齿;你觉得呢?我现在很崩溃,要不是你回来,我已经动手了。他怎么了?你自己问他吧。
李子明无奈地把目光重新放回展博身上:
“那个,展博啊,你为什么要特地穿成这样?是有什么特别的活动吗?”
陆展博的表情变得更加自信了;
“你说这个呀。我姐说我和maria完全没戏,我才不信呢。我明明和她聊了这么久了,而且她都是很热情的。我姐偏说我被当成了工具人,怎么可能嘛。为了证明给她看,我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
李子明表情不解:
“所以?你就穿成这样?”
陆展博还在傻乐,完全没接收到李子明语气的意思:
“没错!这么跟你说吧,maria已经主动约我了,就在晚上。你们就看好吧!”
说完,他傲娇地撇了撇嘴,双手提起裙摆的两侧,晃荡着步伐找关谷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李子明和胡一菲,场面有些尴尬,李子明缓缓转过头,看向胡一菲。
胡一菲额角的青筋正以肉眼可见的频率跳动着,李子明觉得自己再不说话,沙发垫就要被她抠出棉花来了:
“你对他到底做了什么思想工作?不是要追宛瑜嘛,怎么搞成这个样了?”
一提到这个,胡一菲完全没崩住,腾地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以为我想啊!我好说歹说地引导他。我跟他讲道理讲到嗓子冒烟,我循循善诱,我甚至动了手!谁知道他脑子偏了个大谱!他要不是我弟弟,你看他现在还能这么活蹦乱跳地在我面前吗!”
“所以说,你开始的本意是让他明白他和宛瑜的关系。不巧的是展博完全跑偏了,以为你在看不起他的魅力,他现在偏要证明给你看看。所以他现在脑子还没意识到宛瑜的重要性?”
胡一菲被李子明这句精准的总结彻底击穿了防线。
她整个人软塌塌地往沙发里一滩,抬头看着天花板,像一个刚刚看完体检报告的绝症患者。
“笑吧,笑吧。我是真没有办法了。我老胡家希望渺茫啊!”
胡一菲仰天长啸,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李子明没有笑,不慌不忙地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坐姿,翘起二郎腿,端起茶几的水喝了一口:
“好了吧一菲姐。你要再嚎下去,你老胡家就真没希望了。话说宛瑜呢?”
“唉,宛瑜啊,她今天一早上就跑外面去面试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李子明点了点头,没说话。
胡一菲突然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把掏出手机,电话再次打给吕子乔,
嘟——嘟——
“喂?吕子乔!事情你到底办得怎么样了?怎么到现在还什么动静都没有?现在那个日本女人都主动约展博了!你到底行不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吕子乔自信满满的声音:
“一菲你就放心吧,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maria约展博,是我安排的。”
“什么!!”
“哎哎哎……一菲你听我说啊!是这样的,我已经在展博之前约了maria。我已经跟她联系好了,意思就是在她这里说了一下展博的情况。你猜怎么着?她比你还急!有时候我是真佩服展博啊,他到底是怎么把一个开始对他有好感的女生,相处成避之不及的呢?”
胡一菲的表情在短时间里完成了暴怒到困惑再到狂喜的三级跳。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嘴角开始不可抑制地上扬;
“所以你是说那个maria今天晚上约展博,是来和展博彻底结束的?”
“耶!太好了!”
“啊不!这个maria晚上是来和我约会的。顺便来和展博彻底结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