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王宸正在处理手头最后一份古驿道最新进度报告,他从头看到尾,确认了所有数据,旋即拿起座机把林有为叫进了办公室。
“县长。”林有为走进办公室,轻声道。
王宸抬头看了他一眼:“小林,通知江川、许墨、万书恒、郝正四位局长明天上午九点,县政府小会议室开会。”
“另外,你哥现在怎么样?”话锋一转,王宸竟直接问起了林有为的表哥林有思。
林有为点头说道:“县长,我表哥最近倒是没怎么给我打电话,不过平湖乡那边最近倒是安稳了不少。”
王宸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林有为表哥林有思前段日子被王宸派到了平湖乡,直接成了平湖乡副乡长,维持那里的稳定。
这么长时间,平湖乡的情况终归是要趋于稳定,不然王宸将他派到平湖乡也就没多大意义了。
林有为跟了王宸这么久,现在虽说是县办公室副主任,但终归级别上还是差了点,这时候也不宜下放到乡镇,还是留在自己身边多锻炼锻炼再说。
另一边。
焦北坐在办公室一言不发,甚至连面前的文件都看不进去。
虽说现在他没有退路,但也不能就这么干等下去,如果真让王宸掌控了局面,那他这一把手的位置可真就坐不稳了,到时候万一被的调到市里坐了冷板凳,那可真叫得不偿失了。
就在他沉思着该怎么办的时候,楚雄却是轻轻敲门走进了办公室。
“书记,我觉得现在我们还能掌控局面。”楚雄微微弯腰,站在办公桌对面轻声说道。
焦北思绪被打断,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说说。”
“既然县委班子我们掌控不了,那我们完全可以从基层入手啊……”楚雄压低声音,眼底满是狡黠。
闻言,焦北双眼一亮,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这个提议没错,既然掌控不了上层,那就从基层入手。
只要基层不配合,那王宸的很多政令就落实不下去,各乡镇一把手不配合,拖延时间,照样能把这个项目拖个把月。
“小楚,继续说。”焦北强压着内心的激动,目光盯着楚雄说道。
“书记,我建议咱们可以去趟平湖乡。”楚雄轻声说道。
焦北愣了一下,陷入沉思。
平湖乡,他了解过,之前核查组初到南郊,也是第一时间进驻的平湖乡。
楚雄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继续说道:“书记,您想,上次核查组在平湖乡足足呆了七天,平湖乡的干部人心惶惶,后来王县长又派了一名同志直接空降到平湖乡当副乡长,乡长白崇军心中早就已经不满了。”
焦北见他如此了解平湖乡的情况,伸手指了指面前椅子:“小楚,坐下说,详细说说平湖乡的内部情况。”
楚雄直接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轻声说道:“书记,王宸从县政办直接派人下去当这个副乡长,明显就是对白崇军采取监视的作用。”
“而平湖乡向来都是白家为大,突然冒出个副乡长肘击,换做是谁都不舒服,我们完全可以拉拢这个白崇军,从基层慢慢入手。”
“还有个最大的问题,这次文旅环线节点,没有平湖乡!”
焦北听到“没有平湖乡”这句话,原本靠着椅背的身体坐了起来,手指微微敲击了一下桌面:“继续。”
楚雄心中略作兴奋,如果这个计划成功了,那自己在焦北心里的地位绝对能升一个大台阶,绝对会成为焦北在南郊县的心腹。
他几乎没有停顿,继续说道:“书记,平湖乡这次不在文旅环线的节点覆盖范围,也就意味着他们和文旅环线没有直接利益关联,也就是说他们吃不到任何文旅环线的红利。”
“白崇军作为乡长,他看这周边的乡镇都在推进文旅环线的前期工作,而平湖乡却吃不到任何福利,心里肯定会不平衡。”
焦北的手指搭在桌沿轻轻扣动着。
他听着楚雄的分析,在心里快速评估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平湖乡不在文旅环线的覆盖范围内,王宸又直接把林有思空降过去当了副乡长,这本身就说明了王宸对平湖乡的关注程度。
如果他真能和平湖乡乡镇建立合作,那相当于直接在平湖乡钉了个钉子,直接影响到王宸对平湖乡政令下达的执行态度,进而拉拢其他乡镇,直接影响到整个文旅环线工程的推进节奏。
想到这里,焦北直接问道:“你觉得白崇军为人怎么样?小楚,你要清楚,即便我们要从基层入手,也必须要保证这个干部自身的问题,绝对不能用问题干部肘击,不然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楚雄点头,声音平稳:“书记,我觉得白崇军为人还可以,至少没有经济问题,而且他就是平湖乡人,根基很深。”
“据说,林有思刚到任的那天,周大智连像样的欢迎会都没有,到现在林有思都接触不到什么平湖乡核心的东西,这已经说明白崇军对空降副乡长这件事情有很大的积怨。”
“而且,这次平湖乡不在文旅环线的节点覆盖范围内,那白崇军就没有任何理由配合县里的节奏推进工作。”
焦北在听他说完之后,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微微点头:“平湖乡的情况你了解得比较深入,那就交给你来办,联系一下白崇军,到时候我们去平湖乡调研考察。”
“好的,书记,我马上安排。”楚雄起身,重重点了点头。
这对于焦北而言是一个打开缺口的好机会,但对于楚雄来说,同样是个重大的机会。
一旦这件事情有任何进展,那都会得到焦北的重视,他的目标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联络员,他更大的理想和政治抱负。
离开办公室后,楚雄来到县委办公室楼的天台,神色悠然的点燃了一根烟,拿出手机拨通了白崇军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楚雄就摆出一抹上位者才有的严肃与威严:“白乡长,我是楚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