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了电话，周霁月握着手机站在濯锦轩的客厅里，脸上的笑容迟迟没能收敛下去。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快步走向了云栖半岛的门口，准备打个车去逆熵科技。
毕竟，逆熵这边跟钱明约定见面的时间也快到了，她作为某种意义上陈浩的代言人，可不能缺席。
而坐在车上的同时，她也将陈浩的决定，简明扼要地整理成了一条消息，发给李明。
结果消息才发出去不到十秒，李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周霁月接起电话后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了李明斩钉截铁的声音：
“周小姐，陈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放心，我这边没有任何问题，我这就回绝掉阿里那边。”
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就像是拒绝这么一个来自市值数万亿的超级巨头的投资意向，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需要权衡的事情一样。
而周霁月这边听到李明如此果断的回答，脸上的笑容也更明显了。
“嗯，李总，谢谢您理解陈先生的决定。”
“周小姐说笑了。”李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陈先生不仅是逆熵科技的第二大股东，更是我们整个团队都非常感激的人。”
“他能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投下那三千万，后续还能给予我们充分的自由，这在整个投资圈都是极其罕见的。”
“既然他不希望看到阿里出现在股东列表里，那我自然就不会跟他们继续发展任何的合作。”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语气倒是刻意显得轻松了一些。
“更何况，以咱们逆熵科技现在的情况，我们根本不会缺投资。”
“等会儿就要跟字节的钱总面谈，后面还有马上要到的企鹅、华为、百度、小米...哪一家的条件，恐怕都不会比阿里差多少。”
“放弃一个阿里的投资，对我们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损失。”
周霁月听他这么说，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
就在她当初刚在陈浩的安排下，进入逆熵科技的时候，这还是一个前途未明的小团队。
结果这才过了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切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的，李总，那就麻烦您了。我现在正在过去公司的路上，等会儿到了我们再细聊。”
“没问题，路上注意安全。”
按下了电话的挂机键，李明坐在办公室里，深吸了一口气后，在通讯录里翻出了昨天晚上阿里那位副总裁留下的联系方式，按下了拨号键。
随后，电话才刚响了两声，就被对方接了起来。
“哎呀，李总，早上好啊！是不是考虑好了？我们这边已经在准备前往锦城跟您洽谈的团队和投资合作方案了...”
电话那边，阿里那位副总裁杨杰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同时也有一丝隐隐的志在必得和他藏得很好的优越感。
毕竟在他看来，阿里作为国内乃至于全球都排的上号的顶级巨头，愿意放低姿态到这种地步，同时愿意给一家刚刚完成技术验证的初创公司超过十亿的投资，甚至都不追求一定要收购，已经算是把诚意拉到顶了。
在商言商，这么一大笔利益放在这里，不管从哪个角度想，对方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然而，李明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并给他泼了整整一盆冷水，直接浇灭了他所有的期待。
“杨总，感谢您和阿里对于我们逆熵科技的看中，我这边也确实认真地考虑过贵方的投资和合作。”
“但是...很遗憾，我们这边经过综合地考虑后，还是决定，暂时不接受您这边的投资。”
电话对面的杨杰一听这话，明显的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对方会这么直接的回绝。
“...李总，您说什么？呃...我能问一下，是为什么吗？我们阿里能给到的条件，绝对是不比其他任何公司差的。”
“无论是资金规模、资源对接还是业务协同，我们对于两家合作的未来，都有着非常完整的规划。”
“要是对于投资金额不满意的话，我们还能等见面后再谈谈，您完全不用着急拒绝...”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又再次被李明给打断了。
“王总，您给的条件和态度，都非常有诚意，这点我肯定是能看到的。”
“但是...实在很抱歉，我们经过多方面综合考虑后，还是没办法...”
这番话说得诚恳，但语气中的坚决还是让杨杰有些错愕。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办公室里的另外一人后，再次冲着手机开口道：
“李总，要不您给我透个底儿，不会是因为陈先生那边的意见吧？”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李明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把陈浩的意见直接说出来。
毕竟大家都是聪明人，遮遮掩掩也没必要。
而且以他对陈浩的了解，恐怕也根本不会在意给阿里上眼药的事情被泄露出去。
“杨总...确实如此。陈先生是我们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同时也是我们的天使投资人，在最关键的时候给我们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可以说，如果没有陈先生，就没有今天的逆熵科技。”
“哪怕我们团队最终还是完成了那一套模型，时间恐怕也要往后推一年，乃至于几年。”
“所以，于情于理，他个人对于贵方的一些看法，我们都不得不考虑进去。”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直接便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足足过了快十秒，对面杨杰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语气中那股志在必得的气势，以及那股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原来如此...是陈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李总。”
“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了。”
“不过陈先生那边，我们还是会尽力去消除误会。”
“未来要是陈先生能松口，还是希望李总您能多考虑一下我们的投资和合作。”
“杨总客气了，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嗯，好的李总，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