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诺正觉得气氛融洽，然后老二王昭序来了。
她脚步轻快，挤到王一诺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娘，北辰师祖让我带话——课业等你生产完了再说。”
王一诺脸上立刻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可惜”：“帮我跟师父说一声，就算身体不允许，我也不会放弃阵法学习的。”
她语气认真：“阵法之道，贵在持之以恒，我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懈怠——”
王昭序笑容满面地接上了话：“那我也可以帮娘代交作业的。”
王一诺动作一顿，看了她一眼，然后以一种非常熟练的姿态，从袖中摸出一个储物袋，塞进她手里。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你懂的”的默契：“乖，一边玩去。”
王昭序“哎”了一声，收好储物袋，目光转向石桌旁那三位正安静看戏的“姨”。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带着好奇又天真的语气：“啊——这不是我di……”
李娜在她把那个“爹”字吐出来之前，语气温和又不失分寸地打断了她：
“原来是小侄女啊，我们是你娘的——”
她微微顿了一下，“朋友。初次见面，来得匆忙，一点见面礼，不成敬意。”
她说着，从袖中摸出一件小巧的物件，递了过去。
王昭序面带笑容地接过来，低头看了看，是一枚碧玉簪，通体温润，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莲花。
她点了点头：“谢谢姨。”
然后她目光转向水芝。
水芝沉默了一瞬，也从袖中摸出一个泛着灵光的珠子，递了过去：“见面礼。”
王昭序接过，又点了点头：“谢谢姨。”
最后她转向芙蓉。
芙蓉靠在椅背上，迎上她的目光，然后她伸手，从自己发间拔下一支金簪，递了过去：
“没来得及准备，这个你先拿着。簪头嵌的那块玉有静心凝神的功效。”
王昭序接过金簪，收进袖中，点了点头：“谢谢姨。”
三份礼收完，她转头看向王一诺，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娘，你的朋友美的惊人。”
她提议道，“要不让大哥见见，涨点见识——省的以后他眼盲心瞎。”
王一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有道理。”
她想了想，“你去喊他。要是他不过来——”
她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你就好好跟他说一下得罪我的下场。”
王昭序一脸乖巧地站了起来：“好的娘，我先走了娘，哦，还有几位姨。”
她朝李娜三人分别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来路走去，步伐依旧轻快。
李娜、水芝、芙蓉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速度极快，几乎只是眼睫一抬一落的工夫，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芙蓉：那孩子坑我们。
水芝：还坑了大小姐。
李娜：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想扩大范围。
水芝：故意的。之前他们都见过我们这副模样了，见面礼也都送了，现在还趁机要挟我们。
芙蓉：怎么办？跟大小姐坦白？
李娜：……那她会让我们签一堆不平等条约。
王一诺发现对面三个人眼神对来对去，谁也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我们在密谋什么但不想让你知道”的氛围。
她抬起眼，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你们眼睛抽筋了？”
李娜叹了一口气，语气诚恳：“你对我们这么真诚，我们却对你有所保留——总感觉对不起你。”
水芝也跟着叹了口气，目光垂落在桌面上，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愁容：
“是啊。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就怕你生气，不理我们了。”
芙蓉更是直接往她肩上一靠，声音带着一丝哀怨的颤抖：“怎么办？一想到这，我的心都痛了。”
王一诺被三个美人同时用这种带着为难又带着希冀的目光看着，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们害我了？”
李娜语气笃定：“绝对没有。”
王一诺目光转向水芝：“你们打算害我了？”
水芝语气坚定：“绝对不会。”
王一诺又转向芙蓉：“那你们要算计我的孩子、家人、财产了？”
芙蓉把下巴从她肩上抬起来，语气认真：“没兴趣。”
王一诺松了一口气：“那你们瞒什么了？”
李娜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王一诺脸上：“……我们的身份。”
王一诺听完，语气轻松：“原来是这样。你们不用愧疚，只要不害我们，不算计我们，不惦记我的东西就行。”
水芝抬起头看着她：“……你不生气？”
王一诺一脸不解：“你们又没害我，我生什么气？”
她想了想，“只要不是冒充我亲人来骗我认亲的，别的都好说。”
芙蓉重新把下巴搁回她肩上：“那我们放心了。”
李娜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嘴角弯了一下，轻轻应了一声：“嗯。”
然后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以后有机会，会跟你说的。”
王玄朔的声音从院门方向传来，不紧不慢的，带着他惯常的从容：“娘，说什么？”
王一诺立刻站起来，几步走到王玄朔面前，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带到石桌旁边，语气热情：“大宝，娘给你介绍几个漂亮姨。”
她抬手一伸，“以后你找对象记得照着她们的模样来。”
王玄朔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依次停了一瞬，然后他收回了视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三个人是谁——但他没拆穿，而且他对男的也不感兴趣。
他转向王一诺，语气温和而坚定：“娘，我以后找对象肯定要经过你的点头才行。而且，你要对儿子的审美有信心。”
王一诺认真地提醒道：“大宝，妈宝男不行的，会被对象嫌弃的！”
王玄朔面不改色地接话：“可是娘，这个妈可以随时爆各种天材地宝啊。”
他语气坦然，“要是她这都能拒绝，只能说品格高尚，不适合儿子这种俗人。”
王一诺张了张嘴：“可是……”
王玄朔打断了她：“娘，不信的话，问问三位姨？”
李娜语气认真：“确实。修炼资源必不可少。”
水芝点了点头：“情爱和利益双全当然更好。要是只能择其一，那就看他本心——不然以后容易出岔子。”
芙蓉靠在椅背上，语气慵懒：“儿孙自有儿孙福。”
“大小姐管那么多干嘛，反正还有他们爹在，总不会让他们跌倒爬不起来的。”
王玄朔伸手揽住王一诺的肩膀，微微低头，额头贴着她的发顶：“娘，放心。那么多年的教育，没白学。”
王一诺被他这个动作暖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而石桌旁的三个“姨”，看着这一幕，不约而同地沉了一下脸色。
李娜最先反应过来，她从袖中摸出一个物件，脸上挂着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哎呀，大宝，来——见面礼。”
她手里的东西递得很快，像是怕他拒绝。
王玄朔客气地退了一步：“不用了，姨。”
水芝也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要的。”
芙蓉更是直接，她轻轻把王一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然后从袖中掏出一个物件塞进王玄朔手里，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不用客气。”
王玄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那三张各怀心思的笑脸，然后他嘴角微微扬起，语气不紧不慢：“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收下东西，转向王一诺，郑重道：“娘，儿子不会让你失望的。”
王一诺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一个感动，又从袖中摸出一个储物袋，塞到他手里：“嗯。”
王玄朔接过储物袋，收进袖中，然后他转向三位“姨”，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
“谢谢三位姨。”
他说完，又看了王一诺一眼：“娘，那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朝院门走去，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声音不高不低地飘了过来：
“三位姨，多坐会儿。我娘难得这么开心。”
石桌旁安静了一瞬。
芙蓉慢慢收回目光，看向王一诺：“……你这个儿子，确实不一般。”
王一诺看着王玄朔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目光里带着欣慰：“还好，没长歪，也挺孝顺的。”
李娜深吸了一口气，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语气依然平稳：“确实，不过以后的教育还是不能放松。”
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又是个坑爹坑娘的。
这一家子，从老到小，都爱看热闹。
王一诺毫无察觉地点了点头：“嗯，对，还是得关注。”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毕竟孩子大了，心思也多了。”
水芝低头喝了一口茶，声音不高不低地含糊了一句：“……欲擒故纵，被他玩明白了。”
王一诺放下茶杯：“什么？”
水芝面不改色地抬眼：“我说——孩子跟他大伯越来越像了！”
王一诺语气兴奋，“是吧！当初我就是这么想的，像我大哥多好——光风霁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她越说越来劲，“虽然现在还嫩了点，但现在已经有那个味了。”
芙蓉在旁边看着她那副“我家孩子真优秀”的表情，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大小姐对孩子真好。”
王一诺却一脸平常地摆了摆手：“这不是应该的嘛！”
芙蓉拉起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做你的孩子，很幸福。”
王一诺有点不明所以，“……啊？”
芙蓉表情认真：“我都羡慕了。”
水芝在旁边接话：“而且是那种——不用战战兢兢、不用察言观色的幸福。”
李娜看了她们两个一眼，瞬间明白了她们的想法。
但她没有立刻接话。
她的目光越过王一诺的肩头，落在院门口王玄朔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沉色。
那个孩子……比她想的更难对付。
不靠手段，不靠心计，是生来就稳稳占据着重要位置的从容底气。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收回视线，看向王一诺。
王一诺正低头喝茶，嘴角还挂着刚才被儿子哄出来的笑意，眉心舒展着，半点防备都没有。
李娜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
争什么输赢。
人在这里，笑成这样，不就够了。
她的声音放轻了几分：“大小姐。”
王一诺抬头：“嗯？”
李娜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比刚才自然多了：“以后可以一起玩吗？”
王一诺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们得一起商量。”
芙蓉积极响应：“都听你的。”
水芝心情似乎也不错：“没问题。”
李娜笑了笑：“那我们，集思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