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看着王一诺,语气认真:“大小姐,我们也很想来一段,可惜——”
水芝立即接话,“都不会跳舞。”
芙蓉适时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遗憾表情:“大小姐会嫌弃我们吗?”
王一诺赶紧安慰道:“不会!因为我也不会。”
老五在旁边笑了一声,语气轻快:“也不是没办法。”
老三点了点头:“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李娜三个人忽然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李娜的手抬起来,摆了一个标准的舞蹈起势动作。
水芝的腰微微弯了下去,像是被什么力道轻轻推了一下。
芙蓉的脚尖不自觉地转了个方向,整个人已经侧过了身。
王一诺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们:“她们怎么了?”
老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加了点二师祖的跳舞粉。时效只有一炷香,没有副作用。”
王一诺转头看向老五:“解药呢?”
老五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没解药。二师祖说还在配方调试阶段。”
她心底悄悄补了一句:哥姐坑不到,娘不能坑,那只能让爹“享受”了,总不能次次只有我一个人体验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吧!
王一诺反问道:“那我们怎么没中?”
老三理所当然地接话:“这点控制力,老四还是有的。”
他们又不傻,现在娘可是重点保护人物。
一个不小心伤到她,可得被五位师祖一起“关爱”,还要被两个伯伯挨训,这笔账他们还是会算的。
王一诺转头看向老四,老四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半步,露出一个“我错了但我不改”的笑容。
三个“姨”已经开始在院子里跳起来了,李娜的动作还算端庄,水芝的姿势有些僵硬,芙蓉倒是意外地舒展。
王一诺看着她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重新靠回软榻上,语气无奈:“行吧,那就看一会儿。”
她偏头看了一眼三个孩子,“一炷香之后,记得道歉。”
老三点了点头:“好。”
老五一脸诚恳:“肯定道歉。”
老四打了个手势:“没问题。”
无形的药力彻底侵入经脉,根本不给三人半点压制的余地。
李娜一开始还在死撑体面。
她咬牙收敛所有多余动作,广袖起落尽量端庄克制,硬是把被迫乱舞跳成了规整的宫廷雅舞。
眉眼沉静、身姿端方,哪怕身不由己,表层仪态依旧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心底早已疯狂记仇:几个小兔崽子,胆子越来越大。等女装身份一撤,挨个收拾。
另一边的水芝,清冷人设彻底崩了一半。
腰肢被迫一次次轻折,抬手转身全都不受自己控制,动作僵硬又别扭,清冷美人的疏离感碎得干干净净。
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眼神放空,彻底摆烂自闭:看不见我。没人看见我。
唯独芙蓉,是三人里最放开的一个。
她起初还有些窘迫,可药力越到后面越是舒展筋骨,僵硬感褪去,只剩下流畅的舞姿。
被迫旋身、抬袖、回眸,每一个动作都风情饱满,比方才自愿起舞时还要灵动明艳。
她脸上笑着,心里咬牙:行,很好。今天这顿社死,我记下了。
软榻上,王一诺托着腮,看得津津有味。
起初还有几分无奈,看着看着就看乐了,眼底盛满笑意:
“哎?你们别说,越跳越好看了。”
“小娜姐姐端庄,水芝小姐姐清雅,芙蓉小姐姐最灵动,各有各的味道。”
这话落在三人耳中,简直是公开处刑。
她们顶着美人姨的身份,在自家媳妇面前,被迫跳着乱七八糟的舞,还要被当众点评舞姿。
院边三个孩子早已憋到内伤,一个个背过身、肩膀疯狂颤抖,不敢当众大笑出声。
老三压着嗓子,用气音跟弟妹嘀咕:“二师祖的粉,效果比想象中顶。”
老四眼底发亮,默默点评自己的杰作:“控制力不错,没有跳得太滑稽,保住爹的颜面了。”
老五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小声补刀:“就是二爹爹好害羞呀,脸都红透啦。”
时间一点点流逝,药力越来越盛。
李娜的克制逐渐撑不住了。
原本规整的动作开始多出几分摇曳的弧度,端方公子气韵混着柔婉舞姿,又雅又媚,矛盾得要命。
水芝彻底放弃抵抗。
既然控不住身体,干脆眼神麻木放空,任由四肢跟着无形节拍舞动,清冷仙门美人硬生生跳出几分笨拙的软态。
芙蓉彻底放飞自我。
旋身裙摆翻飞,步摇轻颤,眉眼含艳,硬生生把被迫跳舞跳出了主场盛宴的气场。
一院落瓣纷飞,衬得三人舞姿愈发惊艳。
王一诺看得啧啧称奇,真心实意地感慨:
“真神奇,明明说不会跳,结果天赋这么好。”
三位哪吒:……
不神奇。
是几个崽子太能折腾。
就在这时,药力忽然猛地一重!
最后半炷香的时效,直接进入暴走阶段。
三人动作骤然加快,节拍大乱。
方才还优雅舒展的舞姿,瞬间变成手忙脚乱、五花八门的混搭乱舞——
李娜眼底的体面彻底裂开,维持不住半点温柔笑意。
水芝整个人僵跳错乱,已经彻底不想见人。
芙蓉嘴角的假笑险些挂不住,心态彻底崩盘。
暗处三个孩子终于忍不住,小小声漏出一点憋不住的笑声。
王一诺听见了,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不许笑。等会儿好好道歉。”
三小只立刻收敛,乖巧站直,点头如捣蒜:“知道啦娘!”
可眼底的狡黠和看好戏的兴致,半点没压下去。
场上三人内心齐齐默念:道歉?
不用。
这笔账,我们亲自跟你们算。
下一瞬,李娜、水芝、芙蓉三人动作齐刷刷定格。
舞姿停在最妖娆舒展的一瞬,可三个人浑身肌肉僵硬,连指尖都动不了半分。
药力瞬间散尽,只留下满身尴尬、满脸发烫、以及一院子凝固的社死气息。
安静。
极致的安静。
风吹落瓣,簌簌作响,偏偏衬得三人僵立在院中央的模样愈发显眼。
三个人足足愣了三息,才缓缓找回身体控制权。
李娜缓缓直起身,指尖微蜷,面上温柔依旧,眼底却一片深黑。
她慢条斯理理了理衣袖,仿佛方才疯狂乱舞的人不是她,语气轻柔得体:
“……许久没有活动筋骨,倒是出糗了。”
水芝抬手轻轻按住眉心,耳根红意迟迟未褪,声音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
“让大小姐见笑。”
芙蓉抬手拢了拢散落的鬓发,笑得温婉,牙却暗暗咬紧:
“看来今日,注定要给大小姐留个深刻印象了。”
“几位小姐姐委屈了。”王一诺轻轻开口:“你们三个,过来道歉。”
老三、老四、老五立刻收敛所有看戏笑意,端正神色,整整齐齐走上前。
三个孩子排成一排,姿态乖巧、眼神真诚、态度端正,完美模范晚辈模样。
老三率先躬身:“三位姨,是我们胡闹了,不该偷偷用药捉弄你们,还让你们当众失礼。”
老四跟着弯腰,态度诚恳:“是我私自动用灵粉,考虑不周,还请三位姨见谅。”
老五软声软气补最后一句:“对不起姨姨,让你们尴尬啦,我们下次不乱来了。”
一套道歉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毛病,态度满分、礼数满分、乖巧满分。
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
小孩子调皮知错能改,非常懂事。
李娜看着眼前三张乖巧无辜的小脸,温柔点头:
“无妨,小孩子顽性重,正常。”
没事。
非常正常。
等晚上,咱们慢慢算。
水芝淡淡颔首:“不必放在心上。”
我忍。
芙蓉笑得温柔大方:“姨不怪你们。”
怪你们的胆子太大了。
王一诺彻底放下心来,“以后不许再这样调皮捣蛋了。否则我让你们爹好好揍你们一顿。”
三个哪吒眼前一亮,这个可以。
三小只乖乖应声:“知道啦娘!”
但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
李娜轻轻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三个孩子。
表面温柔似水,心里算盘打得飞快:
跳舞粉、当众逼舞、全程看戏挖坑、拿捏我们底线……
很好。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水芝垂眸,心底冷静盘点:今日戏弄,必须回敬。
分寸他们来掌握。
芙蓉笑意温柔,内心已经安排完毕:今晚三个小家伙,一个都别想早睡。
王一诺全然不知暗流涌动,还真心以为这事轻轻揭过了。
她笑意软软:“行了行了,闹剧结束,我看得很开心,辛苦你们三位啦。”
李娜温声应道:“能博大小姐一笑,不算辛苦。”
不过,那几个也别想不辛苦。
水芝语气平静:“无妨。”
何止有妨。
芙蓉浅浅笑开:“以后大小姐想看,我们……尽量满足。”
满足归满足,先收拾小捣蛋。
三个孩子站在一旁,耳朵听得清清楚楚。
个个心里明镜一样——今天赚翻了。
唯一的代价:晚上注定要被三位爹单独“谈心教育”。
老三心底淡淡预判:没事。早有准备。
挨打认错、下次还敢。
老四冷静预估风险:教育免不了,但血赚不亏。
老五甜甜心想:今天超级好看!下次还要看!
老四抬手一挥,院子里的幻境瞬间收拢。
他转过身来,认真地看向王一诺和三位“姨”,语气带着一种“我是真的想补救”的诚恳:
“娘,几位姨——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想为你们弹奏一曲。”
老五在旁边点头附和:“娘,听听我的琴有没有进步?我最近刚练了一首新曲子。”
老三也难得正经地点了点头:“还有我的箫。”
王一诺转头看向李娜三人,目光带着询问的意味。
李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三个神情认真的孩子。
她点了点头:“嗯。”
水芝没有说话,但她重新在石凳上坐了下来,像是一种默许。
芙蓉重新靠回椅背上,姿态比方才放松了一些:“行,听听看。”
王一诺见她们没有拒绝,便朝三个孩子点了点头:“那就来吧。认真弹,别丢人。”
老三、老四、老五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走向院子另一侧。
老三从储物袋取出一支墨绿玉箫,指尖轻巧转了一圈。
老五从袖中取出一张古琴,在琴案前坐下,拨了一下琴弦试音。
老四掏出一根笛子,在琴案旁边的矮凳上坐好,手指轻轻按上。
三兄妹调整好姿态,相视一眼,默契十足。
下一瞬。
清越的笛声率先响起,音色澄澈绵长。
紧随其后,温润的琴音潺潺流淌,轻重舒缓,节奏匀净柔和,抚平了所有喧嚣。
最后,低沉悠远的箫声悠悠叠入,三股音律交织相融,不疾不徐,清雅动听,婉转得人心头发软。
初听只觉心旷神怡,余韵温柔,是极致悦耳的仙门雅乐。
王一诺原本还端正坐着认真聆听,眼底含着笑意,静静看着自家三个孩子的成长。
可听着听着,一股莫名慵懒的困意悄然爬上四肢百骸。
她轻叹一口气,下意识往软榻靠得更舒服些,眸光渐渐朦胧,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均匀。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王一诺抵不住翻涌的困意,阖上双眼,沉沉睡了过去。
另一边的石凳上。
李娜起初还强撑着一丝清明,眼底带着戒备,默默分辨音律纹路。
可随着时间,她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眼底的深黑戾气尽数褪去。
最后一丝清醒彻底溃散,她微微垂眸,脊背轻靠椅背,安然入眠。
水芝也没能幸免。
她原本放空的心神渐渐涣散,紧绷的耳根彻底放松,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褪去了所有窘迫与别扭。
周身疏离的气场尽数消散,整个人安静倚坐,呼吸轻浅,沉沉睡去。
芙蓉更是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
方才强撑的温柔假笑尽数褪去,眼底的无奈和记仇悄然消散。
她脑袋轻轻一歪,彻底陷入酣睡。
一曲终了。
软榻上的王一诺睡得安稳恬淡,眉眼温顺。
石凳上三位容貌绝色的美人两两靠坐,姿态安然,毫无防备,尽数陷入深沉的睡梦之中。
整场院子,唯有弹琴吹箫的三小只,眼神清亮、毫无睡意。
老五放下琴弦,捂着嘴偷偷憋笑,用气音小声道:
“成啦!三师祖的催眠音律真的超好用!”
老四收起玉笛,眼底带着得逞的狡黠,语气笃定:
“我调整了音律频率,温柔无破绽,谁都察觉不出是我们动的手脚。”
老三握着墨绿玉箫,淡淡扫过全场熟睡的众人,勾唇轻笑:
“现在,才是我们真正的补救诚意。”
三个小家伙对视一眼,眼底齐齐亮起看热闹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