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行！”
安清英挺直腰背，目光灼灼盯着刑天：“等您忙完手头的事，随时过来。您亲眼瞧瞧……我们这些人，从不比谁差。”
字字落地有声。
他不是替自己说的，是替所有姑娘说的。
“好。”
刑天信他。
他开口，从来不说虚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他没骗过刑天，更不会在这事上含糊。
一切按步就班，稳稳往前走。
温子尧头天没见着刑天，第二天又来了。
急得坐立不安。
网上风浪越掀越大，全是冲他来的污蔑和抹黑……
气得他肝疼。
只要刑天肯站出来说句话，这事就能压下去。
他必须当面谈清楚！
本以为又吃闭门羹，没想到刑天真让他进了办公室。
他心头一跳，略感意外。
进门前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笑容，大步往里走。
一见到刑天，立刻伸出手，想握手示好。
刑天眼皮都没抬，视若无睹。
温子尧笑容僵在嘴角，手悬在半空，几秒后才讪讪收回。
“您该知道我为什么来。”他声音放软，“我知道这事做得难看，可实在被逼到这份上了，不得不来跟您说清楚。”
“误会不能再深了……总得当面讲明白。”
“哦。”
刑天抬眼，眼神淡得像没落进他这个人，语气冷得像结了霜。
那一个字刚落下，温子尧喉结一滚，差点咬碎后槽牙。
刑天站在那儿，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把目光钉在温子尧脸上。
温子尧喉结动了动，声音发紧：“这两天全城都在传我公司的事……您清楚的，那些话根本没影儿，可有人故意往歪里带，股价一跌再跌。”
“还有您这边……我得当面说清：整件事，从头到尾，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泄了三分气。他太清楚刑天是什么人……眼睛毒，脑子快，哪会信这种话？心口像压了块烧红的铁，越想越烫，越烫越慌。退不了，躲不开，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他直直盯着刑天，一字一顿：“我手里有东西，能证明确实不是我干的。”
顿了顿，眉头拧起来，语气又软了下去：“说到底，怪我自己。要是早管严一点，底下人哪敢这么放肆？是我松了手，才让他们越走越偏……”
那神情，倒像是真替手下可惜，又像在替自己惋惜。
刑天没吭声。
嘴角连扯都没扯一下，只觉荒唐。
证据都堆到眼前了，这人还捧着几份篡改过的材料，硬说是手下背着主子胡来？
当他是睁眼瞎？
刑天眼神冷下来，带着点玩味，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温子尧反倒更急了，忙不迭把文件往前推，语速飞快：“您看这儿，还有这儿……他们伪造签名、调换时间戳，连监控都动了手脚……”
刑天随手翻了两页，指尖一停。
“哦？”他抬眼，“照您这么说，是我查错了？所有线索都是假的，全是别人栽赃？您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我不敢说‘无辜’，”温子尧立刻接上，肩膀微塌，“我只是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背着我干出这种事！”
“今天这趟，我就是诚心诚意来给您赔个不是。”
刑天嗤笑一声。
这话说得越诚恳，越显得滑稽。
他早从温子尧眼里读出了闪躲、算计，还有藏不住的轻蔑……那点虚张声势，连遮都遮不严实。
“你揣着这些‘证据’来找我，一口一个误会，”刑天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不高，却像刀片刮过玻璃，“我倒想听听，我究竟哪一句误会了你？”
“还有你递过来的这些东西……”他指尖点了点纸角，“你觉得，我该信，还是不该信？”
话撂在这儿，不逼不催，就等他自己露馅。
温子尧一僵。
没想到刑天开口就是冰碴子，字字往骨头缝里扎。他后颈一凉，知道这事悬了，可脸上还得撑着笑：“我明白，现在说什么，您都不会信。换成是我，我也不会信……”
“毕竟牵扯太大。”
“您之前查到的线索，确实连着我……不信，也正常。”
绕来绕去，还是那套。
刑天忽然站起身，手里那杯茶连热气都没散尽，手腕一扬，整杯泼在温子尧前襟上。
“够了。”
“事情什么样，我心里门儿清。你不用在我面前演。”
“你当我傻？真信你这套？”
“铁证摆在那儿，你还掰扯什么？”
温子尧猛地弹起来，衬衫湿透，茶水顺着袖口往下滴。脸一下子涨红，眼睛瞪圆：“我好心好意来跟你谈，就为把话说开！你至于这样？！”
“你这人，真让人反胃！”
“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对我！”
他嗓门拔高，理直气壮，仿佛挨了泼的是他，错的却是刑天。
刑天反倒笑了：“行，我认了……幕后是你，这点我早知道了。别费劲编了，没用。”
“你要真有点脑子，编个像样的理由，我兴许还陪你看完这场戏。可惜啊……”他摇头，“太糙了。”
温子尧脸一抽，牙关咬死。
怒火顶到脑门，他双臂一掀……
“哐当！”
整张桌子掀翻在地，纸张四散。
他手指直戳刑天鼻尖，声音嘶哑：“是你逼我的！”
“既然谈不拢，那就没得谈了！”
“我特意来握手言和，你倒好，把机会直接砸地上！”
“外头都说你聪明……呵，我看跟拎不清的差不多！”
刑天静静看着他，等他说完，才慢悠悠开口：
“是吗？”
“就这点本事，趁早回去练两年。今天这出，丢人丢得挺彻底。”
“还敢在我面前充硬气？”
他摇头，一声轻叹，冷得像霜：
“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会让你，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在我这儿，少耍花样。”
“就这点本事，实话说，太拿不出手，我真瞧不上。”
温子尧牙关紧咬，眼珠一动不动地钉在刑天脸上。刑天这话像刀子，刮得他面皮发烫，胸口闷得发疼。他指节攥得泛白，手背青筋跳起。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掌拍在桌沿，震得茶杯跳了一下。转身就走，半个字都不愿多留。
刑天静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口，眸底浮起一丝冷光。
这回算是彻底撕开了。往后碰面，彼此眼里只有敌意……尤其温子尧，那股火气，烧得眼睛都红了。以前谁不是顺着他的意思来？他说东没人敢往西。偏刑天不买账，不仅拒了，还当面揭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