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早点脱身，老太婆咬牙出了个馊主意：
“警官，我这把老骨头实在熬不住了。我儿媳妇是女保镖，身板硬朗，您留她替我几天，让我先回家缓口气行不行？我要真有个好歹，祖宗坟头冒青烟都饶不了你！”
警官眼皮都没抬：“您闹事那会儿，怎么没想着给她留条后路？”
“现在出事了，倒想起她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戳老太婆脸上：“劝您老实点。想耍花招？在我这儿，门都没有。”
老太婆顿时噤声，心里直骂……都怪儿子娶了个扫把星，害得她进来踩缝纫机。
……
小崔丈夫得知消息，冲进屋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耳光。
“贱人！那是咱妈！你把她送进去，以后我怎么做人？孩子怎么抬头？你为捞点钱连亲妈都卖，我以前咋就没看出你这么没皮没脸！”
小崔被骂得浑身发冷。她原以为肚子里揣着孩子，至少能换来一句软话。
可男人眼里只有羞耻，没有半分疼惜。
……这孩子本就不该来，来了还要挨打，算哪门子道理？
她“腾”地站起，一把攥住男人衣领，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楚：
“是你妈先撩的火！她活该！你要觉得冤，找警察去啊，揪着我撒什么气？我又不是牢头，放不放人轮得到我说了算？”
男人从没见过她这副样子，手指抖得不成样：“翅膀硬了？今天我不打死你！”
小崔早受够了日日挨打的日子。见他手又扬起来，她抄起脚边凳子，照着脑门就砸了下去。
满屋死寂。
谁也没想到，那个总低着头、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崔，竟真敢动手。
狠、准、绝。
男人僵在原地，不只是手在抖，整条腿都在打晃。
“你……”
小崔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却死死瞪着他：
“是你逼我的！”
“要不是你们一家子干尽缺德事，我至于豁出去？”
“这结果，全是你们自己种的因结的果……怨谁？怨天怨地？怨我？”
男人面子彻底挂不住，在众人面前栽了跟头，哪咽得下这口气？
他攥紧拳头，往前一步。
小崔抓起桌上水杯，狠狠摔在地上：“再靠近一步，我就砸烂你脑袋！”
“反正你们逼到这份上，我也不怕撕破脸……这屋子我砸得起，这事儿我也敢捅到天上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一家子干的是什么事！”
她喘着粗气，脊背绷得笔直。
她清楚得很：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忍一次，就得忍一辈子。
唯一的活路，是站直了，硬到底。
男人真愣住了。
眼前这个女人，和从前那个任打任骂的影子，根本不是一个人。
以前怎么打、怎么骂，她都只会缩着肩膀哭；今天，她眼里只剩一团烧不尽的火。
……
小崔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刑天压根不知道。
最近两天，他正盯着娱乐公司那摊子事……
上次温子尧还假惺惺登门道歉，转头就又使那些下三滥的招数，恶心透顶。
他自认已主动向刑天示好，盼着从此握手言和，再不为琐事翻脸，两人携手往前走。
可惜刑天没应。
这一拒，直接激怒了对方。
近来对方暗地里使尽手段，自以为藏得严实，断定刑天绝无察觉。殊不知，从三天前起，刑天就已派人盯住他一举一动……稍有异动，即刻回禀。
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那些事，早被看了个透亮。
刑天不是没揭穿，是暂且按着不动，想瞧瞧他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上回没把他彻底掀翻，反倒让他愈发猖狂，竟变本加厉，干出一堆荒唐事来。
阿森拿到消息，立刻报给刑天。他向来厌恶那人，话一出口就带着火气：“真忍不了了！这回非得把他的底子全抖出来！成天琢磨怎么算计我们，还装得人模狗样，饶他？我咽不下这口气！”
上回真相一露，骂声四起，不少人当面唾弃。可他竟能若无其事，照旧耍花招、使阴招，背地里手段又脏又损。他真不觉得恶心？
唯独刑天神色如常。
或者说，他早料到对方不会罢手。这种人，打一开始就没打算收手，只等着机会反扑。只是没想到，对方急成了这样。
细想起来，倒有点滑稽。
刑天笑了笑：“习惯就好。他本来就在盯着我们，尤其盯我。”
“上次我拒了他，他面子挂不住，心里那点怨气一下翻了倍。再加上外头风言风语一推，恨意越攒越厚。”
“恨堆得多了，自然见缝就钻……背后搞小动作、设局、造谣，哪样不是顺理成章？”
语气平缓，毫无波澜。
因为早有预料，所以此刻听来，不过寻常事。
倒是阿森，额角青筋直跳。
“话是没错，可他蹬鼻子上脸，你再退，他就敢骑脖子拉屎！”
阿霖在一旁开口，声音沉稳：“别急着发火。温子尧这人，软硬不吃。你用狠招，他赖着不认；你讲道理，他歪理一堆。你越跳脚，他越得意。”
这几天摸下来，那人脾性已经清楚：
脸皮厚，心肠滑，做事没底线，偏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实在没法理解。
阿森咬牙：“我就是憋不住！前两天他竟敢当面站我跟前，竖中指！你瞅瞅，他当自己是谁？”
……当初跪都快跪下了，连声求饶，差点磕头。
转眼又嚣张成这样？
什么玩意儿！
“所以，你已入了他的套。”
刑天一句轻描淡写，阿森愣住，脑子嗡一声，全空了。
“啥意思？”
“老大是说，他故意激你。每一步，都是冲你来的。”
“偏你信了，还火急火燎跑来告状。”
阿森：“……”
胸口一闷，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冰水。
原来自己气得跳脚，竟是人家递来的一根线，牵着鼻子走？
丢人丢到家了！
“也就是说……他早算准了，我会上钩，会找你们告状。只要咱们一动手，他立马反咬一口，告我们‘滥用职权’‘恶意打压’？”
“对。”
“我靠！”
阿森猛地拍桌，嗓门都劈了：“这人真够下作的！”
“我还以为顶多恶心人，没想到黑得这么透！”
“狗东西，缺德带冒烟！”
越想越堵，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晦气！
真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拎过来，撕巴撕巴扔进江里喂鱼。
那人脸上那副得寸进尺的神气，此刻叫他心头一阵发闷。
“老大交代过的话，你得刻在脑子里……这人是个老狐狸，嘴上抹蜜，心里藏刀。前两天他跑来道歉，瞧着挺诚恳，可那不过是浮在水面的一层皮。”
“真不真心，不用听他说什么，看他怎么动、怎么站、怎么笑，就清楚了。他一举一动，都在往外冒假……不是演，是故意露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