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好了?咱俩联手,他迟早得栽?”温子尧声音绷得紧,牙关咬得下颌线都硬了。
“他敢派人盯我,我就让他连骨头渣都不剩!”
察彦霖顿了顿:“你是说……你的一举一动,现在可能全落进刑天的人眼里?”
“对。”
“真够下作的。”
“从今天起,我和他没半点余地。要我放过他?门都没有。”
他绝不会收手。
刑天算哪根葱?一次得势,竟敢蹬鼻子上脸?
温子尧嗓音哑得厉害。察彦霖听着,眉头一跳……这不像平时那个稳得住的人。
事情比他预想的更糟。
他原以为风声早过去了,没想到刑天还在暗处蹲着?
“那……昨天咱们碰面的事……”
话没说完,人已经绷直了身子。
要是被刑天抓了把柄,凭那人的手段,绝不会只敲打几句。
“八成已经知道我们见了面,但还不清楚聊了什么。”温子尧没绕弯子,“这时候再藏,反倒让人起疑。”
他得说实话。
两人恨刑天是一回事,可察彦霖若心里存了隔阂,合作就成空谈……那才真叫丢人。
察彦霖喉结动了动:“那咱们……是不是已经露馅了?”
声音发虚。
他躲刑天都来不及,结果自己每一步,人家早记在本子上了?
这事沉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费尽心思瞒着,最后还是被人看穿……他咽不下这口气。
脾气上来,语速也快:“刑天不会放过我们。这次不一起上,以后就只能挨打。拼一把,总比跪着强!”
温子尧心里也烦察彦霖……可眼下,除了继续搭伙,还能怎么着?
真被逼到墙角了。
“行,听你的,现在就联手。”
“接下来怎么干?怎么才能不被发现?”
“想完全不被发现?难。”温子尧苦笑,“我也没想到,自己做的事,一件件全被他掐着脉。”
他恨不得立刻扳倒刑天。
可那人手里攥着的人、事、资源,远比他估的多。单靠硬来不行,得先把对方身边的人撬松。
“先稳住。找个时间当面谈。电话里说不清,容易误事。”
没错。
这种事,非得眼对眼、话对话才踏实。
察彦霖沉默几秒,应了。
他想合作,可真没料到……刑天早把耳朵贴在门缝上了。
这事搅得他心神不宁。
刑天到底拢了多少人?怎么每次都能掐准节拍?
次次都被撞破,他连装镇定都越来越难。
“好。”
两人约了时间。
而刑天那边,消息刚落地,阿森就推门进来。
“他们又凑一块儿了。”
“要不要拆开?”
阿森皱着眉:“俩人扎堆,准没好事。不早点分开,指不定背后捅多少刀。”
刑天头也没抬,笔尖划过文件,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他们想怎么对付我,我心里有数……无非是把我拉下来。”
阿森噎住。
不是……这都火烧眉毛了,您倒跟没事人似的?
一时不知该接话还是叹气。
“继续盯,别断。另外,温子尧身边几个信得过的,一个一个,往咱们这边引。让他们照旧演,跟温子尧称兄道弟,等时机到了……”刑天笔尖一顿,“再抽冷子,给实打实的一下。”
他垂着眼,继续批公文。
有些人啊,真当自己能翻出花来?
也就这点本事,还琢磨着怎么掀桌子。
可笑。
既然急着出招,那就由着他们使劲折腾。
等他们把所有力气耗尽,才发现……局面早崩得不成样子,连收拾的余地都没了。
刑天最爱看的,就是这种人,一点一点,把心气儿熬干。
阿霖站在旁边,默默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老大,就这法子,真够人受的。”换成旁人,早被逼得喘不上气了……原以为步步为营,事事在握。
谁料后头一着接一着,全然脱了缰,越走越歪。
等他们摸清底细,怕是要气得当场呕血。
“咳咳。”
阿琳也咂摸出刑天的用意了。
她不再追问,转头就琢磨怎么把温子尧身边的人撬过来。
温子尧却还蒙在鼓里,半点没觉出味儿来。
或者说,他压根信不过自己那点本事……总以为手下人瞧着他有能耐,自然死心塌地跟着干。
可惜,人心不是铁打的。
温子尧见了察彦霖。
小山缩着脖子来回扫视,愣是没瞅见刑天半个影子。
他肩背绷得发硬,手指抠进掌心,心跳撞得耳膜嗡嗡响。见面之前那股焦躁劲儿,早就攒足了火气。
他烦躁地薅了两把头发。
“怪了……消息怎么漏得这么快?”他反复琢磨,那天分明处处小心,不该出岔子才对。
连衣裳都换了,脸也遮了大半。
可偏偏,人家比他还清楚那日干了什么、说了什么、站哪儿、往哪看。
靠!
早知道这样,何必费那劲乔装?
白忙活半天,现实劈头盖脸砸下来,砸得人眼冒金星。
温子尧喉结滚了滚,脸色沉下去。
察彦霖盯着他:“到底怎么回事?”
他只摇头:“我也说不准。”
“我就知道……他一直盯着咱们!”
“怕是在等一个口子,好把咱们一锅端。”温子尧牙关咬紧,想起自己一举一动全落在刑天眼里,一股恶气直冲脑门。
凭什么?
想干什么,还得看他点头?
对方那些阴招损招,摆明了就是恶心人!
“这刑天,果然和我料的一样,又臭又硬,毫无底线!”
“我还当他收敛点,谁知变本加厉,净整些见不得光的把戏,又脏又腻,烦都烦死了!”察彦霖越说越堵,嘴上嘟囔不停,手攥成拳又松开,情绪像绷到极点的弦。
他原本算得好好的,只待时机一到,就把刑天连根拔起。
结果一道消息劈下来,把他整个计划劈得粉碎。
谁能扛得住?
察彦霖眼眶发红,眼神飘忽,不住往四周瞟。
压力太大,连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拖累了?
温子尧心里也咯噔一下。
但他很快稳住,肩膀一挺,嗓音沉下来:“少琢磨这些没影的事。”
“叫你来,是有正事。没工夫听你在这瞎猜、乱嚷、胡思乱想。”
他语气冷硬,半点不留情面。
这节骨眼上,还沉不住气?
察彦霖顿住,喉头一动。
“事已至此,遮掩不了了。”温子尧盯着他,“刑天不是善茬,不会放过咱们。唯一的路,就是抢在他动手前,先废了他。”
“成了,天下就是咱们的。”
这话放得狂,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单凭他那点本事,想扳倒刑天,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机会就在眼前。
不拼,就只剩等死。
察彦霖眉心拧紧。
“我总觉得,你这话是不是太托大了?想一招制住他?眼下咱们的手段,真能压得住他?”
……
确实有点疑虑。
真能成?
心里直犯嘀咕。
“我知道难,可要是连试都不试,怎么就知道一定不行?”温子尧声音不高,眼神却沉得稳,话一出口,反倒让人觉得踏实。
也是。
不真刀真枪碰一碰,谁又敢断定……拼过之后,还是没路?
“说得对!”
察彦霖一拍大腿,眼睛亮起来:“就按你说的办,干脆利落解决掉。”
“我倒要看看,还能拿他怎么着!”他嗓门一提,人也精神了,凑近两步,胳膊支在桌上,边说边比划,话里带着股按捺不住的劲儿。
两人接着往下捋。
开头还七嘴八舌,越聊越顺,语速慢下来,眉头也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