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三人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什么?
真不是听岔了?
刑天看着他们发懵的脸,把话说完:“考虑一天,想好了,直接找阿森。”
“不用等明天!”
“我们现在就答应!”
“我们愿意!”
嗓音还抖着,人已站直了,脊背挺得像根弦。
刑天创办保镖公司那会儿,他们就铁了心要进他的队伍。
不单是冲着福利优厚,更因打心底里信服刑天这个人。
年纪轻轻,已立下这般根基,他们心里既敬且羡。
再者,刑天的公司,本身就有股让人踏实、想托付的劲儿。
早想在他跟前露一回真本事,表一回实诚,可一直没捞着机会。
眼下这活儿送上门来,谁都不愿错过……拼尽全力也要争一争。
他们应得干脆利落,刑天早料到了。
一旁的阿森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那待会儿你们跟我去办登记?”刑天语气平实,“录完名,就算正式入职。往后训练严,强度大,能扛住吗?”
几人脸上没见喜色,反倒绷着脸,眉心拧着,眼神躲闪。
刑天扫了一眼,便明白了。
“原来那家公司,不用挂心。”他顿了顿,“我亲自去谈,跟老板当面说清,人,我带走。”
“这点小事,不费事。”
话是轻描淡写,可听在他们耳里,却像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们没吭声,只把肩膀松了一寸,目光齐齐落在刑天身上,等他下一步动作。
刑天从医院出来,径直拐进隔壁公司。
对方压根没料到刑天会登门,起初客客气气;一听是来要人的,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开口就要价。
“您这公司是大树,我们只是小苗,比不得啊。”
“这几个,是我们挑了又挑、练了又练才定下的尖子。培训耗时耗力,说带就带?补偿总得给足些吧?”
“总不能让我们白忙一场,倒贴钱吧?”
那人眼珠滴溜转,嘴角挂着笑,话里藏钩,句句往钱上绕。
刑天没反驳,也没急着接话。
阿森却按捺不住:“半个月训练,算哪门子‘尖子’?资质平平,自己主动来的,又不是你们挖墙脚抢来的!”
“趁机漫天要价,良心不硌得慌?”
那人嘿嘿一笑,脸皮厚得发亮:“小本生意,本就薄利。好不容易拢住几个肯留下的,转头就被您接走……不多挣点,拿什么活命?”
“生活难,各位大佬多担待啊。”
“担待?”阿森冷笑,“这不是谈判,是敲竹杠。”
“那就没得聊了。”他转身欲走。
那人忙堆笑拦住:“哎哟,别急嘛……实在不行,咱再商量?”
阿森懒得再看那张脸,只觉一股火顶到嗓子眼。若不是刑天抬手挡了一下,他真就一步上前了。
刑天始终没动声色。
他站在那儿,不怒不躁,目光沉静,直直迎着那人视线。
对方被看得坐立不安,几次偏头躲闪,可那股压迫感还是压得他指尖发麻、后背发紧。
他忽然后悔刚才那句话说得太满……可话出口,收不回,只得硬撑着补一句:
“真不能再让了。这价,已是底线。换别家,说不定更贵。”
刑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四个人,不到十万。”
他抬眼,目光如刀,“现在这个数,顶得上将来一个亿。你张口就要天价……是真不知道行情,还是真当我好糊弄?”
“听说你当初签他们,只花了几十块?”
刑天语气平和,没带半分火气,可周老板听着,却像被针扎了似的……花是白的,味儿却是酸的。
他合同的事,刑天怎么知道的?
目光一斜,落在身后那几个保镖身上。莫非是他们漏的风?
心里一股火直往上顶:早说好了,合同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透!结果倒好,转头就卖给刑天了?
那眼神,冷得能结霜。
几个保镖不是傻子,哪会不懂这眼神是冲谁来的。
齐齐摇头。
“合同内容,我们半个字都没往外传!”
“我拿脑袋起誓……要是我说出去一个字,天打雷劈,出门就让车撞死!”
这话说得狠,也说得真。搁现在,敢这么赌咒的,不多。
周老板却只冷笑:“你们现在拴在一根绳上,说的话,我信得过?”
“事儿还没定呢,胳膊肘就往外拐?手段倒是干净利落。”
他越想越堵: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收下这几个。本事没见多大,倒先学会背主了?
“信不信由你,但话撂这儿……我们没说过,答应过你的事,就没食言过。”
“问心无愧,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没做的事,不认,也不悔。
几人站得笔直,态度明明白白。
周老板鼻子里哼出一声:“我才不信!你们怕是早串通好了,就等今天演这一出。”
“我真没想到,你们手脚这么快,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
气得手指发颤,又不敢在刑天面前发作,只得压着声问:“那你打算出多少?”
“就算当初签得便宜,也不代表你能往死里压价。”
他嘴硬到底,脸皮也厚到底。
刑天没动气,也没绕弯。
“十万。”
周老板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谁不知道刑天如今手头宽裕?香江富豪榜上刚冒头,几个月挣的钱,够别人干一辈子。一千万对他来说,不过是账上跳个零的事。
可现在,张口就十万?
“你再说一遍?”他声音发紧,“这价是不是太低了点?”
“你是当打发叫花子?还是笃定我非答应不可?”
实在没法理解……要钱,他有;要人,他也肯放;怎么偏卡在这儿,跟石头较劲?
刑天看着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十万就是十万,多一分没有。”
“我能给这个数,已经是抬举你。”
“你也别贪多,趁早想清楚。”
“有些话,我不点破,是给你留面儿。但面儿,得你自己挣。”
话是笑着讲的,可笑意没到眼里,寒意反倒渗了出来。
周老板喉结动了动,没接茬。
心里翻腾得厉害:怎么就碰上这么个主?不吵不闹,不软不硬,偏让人寸步难行。
“再低,也得有个谱吧?”他强撑着,“你要人,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还有刚才那些话……算威胁吗?不好意思,我不吃这套。”
话刚落地,刑天已起身。
“那就不谈了。”
“人,我带走了。”
周老板一怔,脑子没转过弯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