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讲述了很久在他身上发生的故事,自然也提到了一些事情。
例如罗德岛,例如凯尔希,例如弥莫撒的假死,例如德克萨斯,例如沧竹,例如朝仓月,例如白絮,例如暗紫色的生物,例如最近的战争。
也提到了很早之前他感受到的时间错位。
“预言家”耐心听完后,沉默思考了一会儿,如此说着,“很是精彩的新生活,即使是现在的我,也会因此感到一些愉悦。不过,如果不出所料的话,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你会很忙碌。”
“嗯?”博士有些困惑。
“玻利瓦尔的情况你我自然是明白不可能爆发内战的,如此大规模甚至引起莱塔尼亚和哥伦比亚动手,就意味着有弥莫撒的掺和。从玻利瓦尔的内部资源来看,弥莫撒选择的是黑流树海。”
博士沿着“预言家”提供的思路,一下子想到了关键,“弥莫撒有东西在黑流树海。”
“单论弥莫撒个体能力,想进入黑流树海非常简单,但弥莫撒选择插手玻利瓦尔内部事宜就证明他必须要环境稳定下来才能获取这件物品。”“预言家”补充道,
“再说哥伦比亚的插手,就算有势力是他们培植的,也不至于和弥莫撒起冲突,这说明弥莫撒不是明面进场。”
“暗中插手的意义在于可以引起更大的争端,”博士接着说,甚至觉得不可思议,“倘若只是想要几个国家参战弥莫撒完全可以直接下场收拾,现如今的意义在于……”
“弥莫撒想要全泰拉陷入战火之中。”“预言家”说,“想用玻利瓦尔的统一事件来发起全泰拉的战争。”
弥莫撒想要泰拉地面上的国家主动向玻利瓦尔发起战争。
所有国家的高层都知道弥莫撒这家伙是绝对惹不起的,如果弥莫撒跳出来宣战的话,他们只会出来滑铲出来道歉赔偿。
“可这是为什么呢?”博士皱眉。
弥莫撒没有义务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预言家”和博士都没有思索出结果。
“预言家”率先打破了沉默。
“先不急着找答案。我有一件更在意的事。”
“暗紫色的物质是否都与生物的死而复生有关系?”
“不能断定他已死亡,但当场的确生命迹象有减弱的痕迹。”博士并不排除回光返照。
“预言家”沉吟片刻,说道:“前一段时间,弥莫撒有摆弄过暗紫色的物质。性质我并不清楚是否与你提到的那种一致,但或许等会儿可以问问他。”
博士点了点头。
“说起来梦修远是什么情况?我从未见过他——在此之前。”
“嗯?这倒是令我意外了,”“预言家”说着,“梦修远的本源和弥莫撒是一致的,可以说是双胞胎——但梦修远是极力否认这一身份的。很多时候弥莫撒只是称呼梦修远为‘自己’,而梦修远也更喜欢这个称呼。梦修远这个名字更像是适合我们称呼的东西。”
“尽管弥莫撒对于本源的应用精妙于梦修远,梦修远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我是想不到有什么会让梦修远消失的——可能是你此前没有意识到那是梦修远。”
“‘自己’?啊……原来是这样。”博士若有所思,“看来梦修远这个称呼真就只是方便你们称呼……我只听过‘自己’这一词了。”
两人闲谈了几句别的什么,偶尔想起什么就问什么,倒是自己和自己也聊的很开心。
“那走吧,去找弥莫撒。”最后“预言家”提议道。
博士并不反对。
出门穿过了几个走廊,两人一边走着一边继续聊着。
不过自言自语看起来有些吓人——至少路过的普瑞赛斯是这么觉得的。
她看不见博士。
博士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泛起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看起来这个可视化也是做了专门适配的。
他站在普瑞赛斯面前,离她不过一步之遥,但她的目光从他身上穿过,没有任何停留。
“预言家。”普瑞赛斯笑着说,“你怎么在这里?”
“找人。”“预言家”言简意赅地说,“弥莫撒呢?”
“他刚才往资料室那边去了。”普瑞赛斯偏了偏头示意方向,“你找他有事?”
“嗯,有点事。”
“急吗?”
“还好。”
普瑞赛斯看了他两秒,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预言家”的表情很平静,没什么可看出来的。
“那你去吧。”她说,“晚点如果有空——算了,你先忙。”
“好。”“预言家”点了点头,迈步从她身旁走过。
博士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普瑞赛斯站在原地,抱着那叠文件,目送他们离开。
她的目光追着“预言家”的背影,一直到拐角遮住了视线。
她的身影消失了。
博士转回头,飘到“预言家”旁边。
“看得出来,”博士笑着说,“你和她关系很亲密。”
“预言家”没接话,而博士能感受到“预言家”心理的复杂。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预言家”终于开口了,“更像是灵魂伴侣吧。”
“那——”
“但凯尔希有些畏惧她。”“预言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点博士不太能解读的东西。
像是遗憾,又像是某种更深层的忧虑,“可能是因为普瑞赛斯对那些生物……或者说那些人的态度。”
“预言家”用着泰拉的语言如此说着。
还真是。
博士想着。
相对于弥莫撒对普瑞赛斯这个名字的玩味,凯尔希更多的是惧怕。
“不知道弥莫撒最近在搞些什么……”“预言家”喃喃自语着。
“你也不清楚?”
“就算他对我们要坦诚一些,也不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们——这一点你应该是清楚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廊越来越窄,也越来越暗。
远处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白光。
博士忽然问了一句:“弥莫撒……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都在做什么?”
“预言家”的脚步没有停。
“这个问题,”他说,“我也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