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我要你碎尸万段!”
一声暴怒至极的嘶吼轰然炸响,穿透整座李城的层层楼阁、青砖街巷,如九天惊雷坠落凡尘,震得满城空气剧烈震颤。
狂暴的声浪席卷四方,撞在高耸的李家府邸朱红高墙之上,层层回荡,经久不息。
带着蚀骨的怨毒与滔天杀意,压得整片天地都陷入死寂。
李山双目赤红欲裂,一双阴鸷的三角眼死死锁定前方身姿淡然的少年。
眼白之上爬满密密麻麻的狰狞血丝,眼底翻涌的怒火与恨意早已积攒到极致,几乎要化作滚烫的实质烈焰喷涌而出。
长久的隐忍、布局的落空、局势的失控,彻底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蛰伏在他丹田经脉之中的半步第七境灵力,再也不受压制,轰然冲破周身穴位,化作万丈狂涛席卷而出。
淡金色的高阶灵力层层叠叠翻涌升腾,在他周身凝聚成肉眼清晰可见的灵力风暴。
碎石飞沙、枯枝残叶尽数被狂风卷起,围绕他飞速旋绕,威势骇人至极。
半步第七境,已是中州地界近乎顶尖的修为层次。
厚重如山的修为威压沉沉铺开,密密麻麻压满整片对峙的长街。
周遭流动的清风骤然凝滞,浮动的云气静止不动。
天地间的一切生机尽数被这股霸道肃杀的力量压制、封存。
整片街巷被窒息的肃杀之气笼罩,连寻常修士呼吸都变得艰难滞涩。
沿街家家户户的百姓,方才还壮着胆子扒着窗缝、门缝窥探府前对峙,此刻被这碾压神魂的恐怖威压狠狠笼罩。
所有人浑身骤然发寒,四肢僵硬,气血滞涩,心底升起源自生灵本能的恐惧。
百姓们尖叫着猛地缩回屋内,慌不择路地死死紧闭门窗。
更有人搬来厚重木柜、石桌死死抵住门板,蜷缩在屋角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深知,顶级强者交锋的余波,足以碾碎凡躯,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在暴怒癫狂、威压滔天之下。
厚重坚硬的千年青石板,在半步第七境的恐怖重压之下,不堪承受,以他为中心,寸寸龟裂。
细密的蛛网裂纹飞速向四面八方蔓延,纵横交错,遍布数丈之地。
他盘踞中州李家百年,能登顶族长之位,掌控一方霸权,靠的从来不是鲁莽蛮力,而是极致的狡诈、隐忍与趋利避害的算计。
他生性惜命至极,贪权、贪势、更贪生,比世间任何人都懂得保全自身。
百年权谋厮杀、宗族博弈、疆域纷争,让他养成了多疑谨慎的性子,越是暴怒之时,心底的算计越是清醒。
他看得无比通透:自对峙至今,凌尘始终静立当场,身姿松弛淡然,周身灵力内敛无痕,看似平平无奇,却稳如万古青山,任凭自己全力释放威压,始终不动分毫。
这份云淡风轻,绝非故作镇定,而是真正的底气。
少年的底牌、修为、手段,深不见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判。
局势未明,底牌未知,他绝不可能一时脑热,以身犯险。
这耗费半生苦修、拼死争夺而来的半步第七境修为,是他称霸中州的最大依仗,他绝不会拿来做一场毫无胜算的豪赌。
长街尽头的古朴茶寮之中,陈相与四位皇室亲王刚到此处休息不久,此时却默契前走出数丈,丝毫不避开两股气场对峙的核心风暴区域。
几人稳稳落座于坚固的实木茶桌旁,周身萦绕一层淡淡的皇室灵力护罩,隔绝外界肆虐的狂风与肃杀威压,目光一瞬不落,紧紧锁定场中局势,神色沉静肃穆。
凌尘闻声,缓缓侧首回头。
墨色长发被街头微风轻轻拂动,素白衣袂随风微扬,澄澈漆黑的眼眸无波无澜,不见惊惧,不见战意。
唯有一片沉淀心底的平静。
他神色认真,字字清晰,穿透周遭震颤不休的灵力气流,稳稳传入几人耳中:
“陈相,我说了,接下来交给我就行。”
陈相手指摩挲着温润的紫砂茶盏边缘,刚欲捋须开口,打算细细叮嘱,提醒他李山老奸巨猾、底蕴深厚、暗藏无数阴毒底牌,万万不可轻敌大意。
可未等话音出口,便见凌尘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清浅从容的笑意。
少年身姿挺拔如青松孤竹,屹立在漫天狂暴威压的中心,周身风浪滔天,他自岿然不动。
语气轻快坦荡,没有半分张扬狂妄,却藏着洞悉一切的绝对自信:
“我是哥哥。凌云那小子剑术冠绝年轻一辈,天赋绝世。
可真要论心境沉淀、世事阅历、博弈布局,乃至实力,他还得乖乖叫我一声哥。”
寥寥数语,举重若轻。
没有凌厉的气势,没有张狂的宣言,却自带一份历经世事的沉稳底气,让人全然信服。
陈相微微一怔,转瞬豁然开朗,仰头朗声大笑,浑厚的笑声驱散了周遭凝滞压抑的氛围:
“好!好一个兄长,好一份从容!既如此,老夫便安心做个清闲看客!”
他转头看向身侧四位神色凝重、手握皇权的亲王,语气笃定无比:
“诸位殿下,静心观瞧。
今日且看凌小友,如何收尽漫天罗网,平定李城兵变乱局,破掉李家百年盘踞一方的霸道根基!”
四位亲王纷纷颔首,目光灼灼,尽数聚焦场中。
一路随行深入险地李城,他们已亲眼见证凌尘的智谋无双、手段超凡。
从瓦解李家层层布局,到抗衡各方强敌,少年始终从容破局、步步为营。
此刻听闻他此番笃定之言,众人心中仅剩的一丝顾虑彻底消散,满心只剩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