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武轻轻点头。
正所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头曼就算做错了事也正常。
特别是年老昏庸，不算什么。现在能及时悔改，也算是不晚。毕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至于说彻底把匈奴葬送。
呼衍敖见鞠武如此，也是点头。
“单于如此当然是好事。”
“以后如果再有服用五石散的，一律处死。就从我开始做起，任何人都不能违背。只有如此，才能真正控制住。”
“好。”
头曼长舒口气。
此刻的他都觉得无比疲惫。
“我刚才说了，我已经没多少时间。现在秦国已经兵分两路，进攻草原。据我得到的最新消息，秦国已经攻破大月氏王庭。”
“这……这么快？！”
呼衍敖都因此愣住。
他满脸皆是诧异。
按照秦国这回出兵的时间来算，也就是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踏破大月氏王庭。要知道大月氏好歹也是草原霸主，手里起码有七八万精锐。
“这消息肯定没错。”兰驮接过话，低声道：“这些事，也是我们打听到的。”
“那是谁领兵？”
“是蒙恬，还是李信？”
“还是说是王贲？”
鞠武忍不住开口询问。
而兰驮则摇了摇头，缓缓道：“都不是，据说是位小将名为韩信。相传才刚过二十岁，手里有一万精锐重甲骑兵。他没有携带辎重，带着精锐横扫焉支山一带。一路上靠着掠夺大月氏，最终踏破大月氏王庭。”
“还有支军队是由王离带领，应该是秦国王翦的大孙。他亲率四万精锐，从另外一路包抄。只不过他们似乎迷失在草原，最终没能赶上决战。”
“等会！！”
鞠武直接拍案而起。
诧异的看着兰驮。
“你是说，韩信就带着一万重甲锐骑，就攻破了大月氏王庭？”
“可以这么说。”
“怎么可能呢？！”
鞠武满脸的匪夷所思。
他没去过大月氏王庭，可大概情况也都知道。用头曼的话说，规模其实和当初的头曼城差不多。虽然没有秦国的城墙坚固，可也是货真价实的土城。
就算秦国的重甲骑兵再厉害，大月氏手里也有好几万的精锐。而且他们还是守城，就算是拉头猪来都能守住。不说能击败秦国，起码也不至于个把月就被扫平了。
这是足足几万的精锐啊！
就算几万头猪，也不至于这么快啊！
“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这些消息千真万确。”兰驮长叹口气，“相传，他们掌握着极其恐怖的力量。能相隔好几百步，轻松便攻破城墙和城门。重甲骑兵顺势进城，然后就踏破王庭。”
“反倒是这韩信，先前也没什么消息。鞠先生，你知道吗？”
“倒是听说过。”鞠武站起身来，“据我所知，韩信应该是秦国丞相公孙劫收养的义子。他的父亲曾是韩将，和公孙劫关系极好。被收养后，还成了秦将武成侯的徒弟。此次是他首次出兵，想不到竟然能有如此战绩。”
“明白了。”
头曼看着他们，继续道：“另外一路是由蒙恬亲自带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想必是坚持不了多久。东胡如果被灭，那就剩下我们了。”
“我此前认为，只要签订盟书，秦国就不会对我们下手。毕竟两国还做买卖，也犯不着动手。可是我们一味屈服，只会让秦国得寸进尺。这件事，也同样是我办错了。等秦国解决东胡和大月氏，必然会对我们动手！”
鞠武叹息着点头。
头曼可算是明白了这道理。
因为军功制的缘故，秦国素来是好战夺地。对他们而言，就没有什么东西能比疆土更有吸引力。秦国既然会出兵攻打大月氏和东胡，那就绝对不会看着匈奴称霸草原。统一不彻底，就是彻底没统一。对秦国而言，每一寸疆土都是他们的！
凡是目之所及，就必须得打！
“那单于有何打算？”
“无论如何，我们都不是秦国的对手。”头曼脸上带着绝望，“等秦国腾出手来，我们必败无疑。”
“我们可趁着秦国攻打东胡，截断他们的粮食。只要灭了他们主力，起码在短时间内不必操心。”
“不可！”鞠武赶忙出言提醒，摇头道：“我们不是秦国的对手。我们贸然出兵，只会激怒秦国。据说雁门关内还有数万的精锐，可不能贸然动手。”
现在拖着，匈奴起码还能苟活。
可要是现在出手，就真没机会了！
秦国本身就留有精锐，明摆着是防着他们。如果他们出兵，秦国必然会迅速前出，将他们牢牢包围起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
头曼朝着鞠武点头。
其实他一直都很敬重鞠武。
觉得他有文化，也足够了解秦国。
只是鞠武一直都和冒顿走的比较近，从冒顿走后，鞠武又和呼衍敖搞一块了。但不论如何，鞠武的能力是有的。后续匈奴要发展，肯定离不开鞠武。毕竟匈奴现在用的很多铁器，其实都出自鞠武。
“所以，我准备带人离开这片草原。只是我的年纪大了，加上被五石散所腐蚀，我已经没有力量远行。我准备将单于的位置传给我的小儿子，也希望兰氏和呼衍氏继续支持他。”
这一刻，鞠武瞬间愣住了。
一切的一切也都想清楚。
这才是头曼召见他们的原因。
呼衍敖脸色铁青。
他双手紧握。
本来他对头曼是有些改观的，甚至想过后续接着给头曼效力，就当做是争取救回冒顿。
但是，头曼却提出这要求。
“那冒顿呢？”
“冒顿被秦国囚禁，已经回不来了。”
“他回不来，还不是因为你？！”呼衍敖是丝毫不顾身份尊卑，猛地站起身来，怒斥道：“他本是最年轻的射雕手，也将会带领我们走的更远。可是，你却嫉妒他要将他送去秦国！”
“我还有个小儿子。”
“不可能，他又算什么东西？”
头曼脸色铁青，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呼衍敖。
“难道说，你真的不同意？”
“我保证，我的小儿子也不会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