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连这个都查到了?”
“好,我说。”
“中原兴业,是陆振庭让我帮着注册的。”
“佘荣贵转了五十万进去,钱德贵转了三十万,还有淮钢一个叫赵广海的供应商,转了六十万。”
“这些钱最后都转到了陆长青,也就是陆振庭他哥控制的一家公司,叫‘中原农垦’。”
秦正阳笔尖一顿:“陆长青也参与了?”
“是。”
“陆振庭不方便收的钱,都走他哥那边公司的账。”
“不过,这家公司并不是陆长青的名字,是他远房亲戚的名字。”
“陆长青在农业厅批项目资金,也帮佘荣贵搞过农业补贴,佘荣贵那八十亩地种白菜,领了国家三十万大棚补贴,就是陆长青批的。”
费守仁喘了口气,“还有……淮钢后面那三百亩备用地,零五年批给了华隆公司,法人赵广海,是王景明小舅子。”
“合同是我签的,丁文斌给我打的招呼。”
“那块地后来盖了商品房,卖了八千多万,赵广海给了丁文斌两百万,给了陆振庭一百万……”
秦正阳合上笔录,长出了口气。
“费守仁,你说的情况,我们都会一一核实。”
“从现在起,你被留置,配合调查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早上七点,沈南办公室。
秦正阳的电话打来了。
“沈书记,费守仁全交代了。”
“陆振庭、丁文斌、陆长青、佘荣贵、赵广海,一条线全咬出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淮钢备用地那三百亩,确实被违规批给了华隆公司,涉及金额八千多万。”
秦正阳声音带着疲惫,但透着痛快。
“余书记刚才电话指示,对陆振庭进行初步核实,今天上午我就找他谈话。”
沈南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秦主任,费守仁的口供,能作为直接证据吗?”
“部分可以。”
“但陆振庭那条线,还需要资金流向的佐证。”
“我已经让省纪委的同志去查中原农垦公司的账户了。”
“也去核实一下中原农垦公司跟陆长青的关系。”
“另外,陆振庭最近动作不小。他让信访局长赵怀安在工人里煽风点火,今天早上,市委门口可能有人闹事。”
秦正阳将自己得到的一些进展跟沈南说了,同时又提醒了一句。
沈南眼神一沉:“知道了。我这边会盯着的。”
挂了电话,钟诚敲门进来:“沈书记,不好了。”
“信访局门口聚集了四五十号人,打着横幅,写着‘沈南滚出淮海,还我土地,工人要吃饭’等字样。”
“赵怀安在现场,他根本就没拦。”
“走,去看看。”沈南眼睛微微一眯,当即起身。
看样子,秦正阳所料不差,刚说完,就来了。
市委大门前,四五十号人挤在信访局门口,几个穿工装的人举着白底黑字的横幅。
但沈南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这些人虽然穿着工装,但手上没茧,脸上没那种被炉火烤出来的沧桑。
真正的淮钢工人,他见过,马铁山、崔大年那种,眼神里有股子硬气,不是这种游手好闲的散漫。
段寒飞带着民警已经在现场了,但没动手,站在外围。
沈南走过去,人群里有人喊:“沈南出来!你收了我们的地,让我们喝西北风吗!”
沈南站住,扫了一眼人群,目光锁定一个穿蓝色工装、手里夹着烟的壮汉。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车间的?”沈南指着那人。
那人脸一僵,烟差点掉地上:“我……我轧钢车间的!”
“轧钢车间?好。”
“来,你说说,零三年那批德国轴承,是你装的还是你师傅装的?型号是多少?”
沈南冷笑一声,刚查到这个问题,正好拿来用一下。
那人张了张嘴,根本说不上来。
“还有你,你工装胸口连个工号都没有,淮钢的工装,零四年就改版了,全都加上了工号,你这身是劳保市场批发的吧?”
沈南突然抬起手来,指着另一个人。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往后退。
段寒飞走过来,低声道:“老大,我让人查了。带头那个叫孙大彪,是经开区一个混混,有盗窃前科。”
“这帮人里,真正工人不超过五个,其他都是赵怀安从劳务市场雇来的,一人给了一百块钱。”
“赵怀安,这个混蛋……”沈南咬着牙,“把孙大彪和赵怀安都带走。”
“至于其他人,愿意反映问题的,去信访局登记,按正常程序来。”
“闹事的,一律治安拘留。”
民警冲上去,孙大彪想跑,被刘铁一个擒拿按在地上。
赵怀安站在人群外面,看到对方居然真的敢动手,当即脸色惨白,伸出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转身想溜。
结果被段寒飞一把揪住后领。
“赵局长,是不是有些口渴了?走,去局里喝杯茶吧。”
段寒飞冷笑一声,直接半拖半拽的把赵怀安给弄到自己车里去了。
沈南没再看,转身回了市委。
半小时后,赵怀安在审讯室里全招了。
赵怀安不是那种特别硬气的人,段寒飞稍微一用手段,他根本连抵抗都没有做,直接交代了。
原来是陆振庭让他找人闹事,给沈南施压,让核查组觉得淮海不稳定,从而终止调查。
每人一百块,钱是陆振庭让秘书从办公室经费里支出的。
“陆振庭还让我跟省信访局打了招呼,说淮海群体性事件频发,根源在沈书记您。”
赵怀安哭丧着脸,“沈书记,我就是个跑腿的,您饶了我吧……”
段寒飞把笔录甩给他:“签字。”
上午十点,陆振庭办公室。
陆振庭正在打电话,门被推开了。
秦正阳带着两个省纪委的同志走进来。
“陆书记,我是省纪委第四纪检监察室主任秦正阳。”
“根据群众举报和初步核查,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对你进行谈话,请配合。”
说着,秦正阳把工作证讲了出来。
陆振庭手里的电话掉在地上,屏幕上还显示着“哥”字。
“秦……秦主任,这一定是误会。”
“我陆振庭在淮海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工作了二十多年,问心无愧……”
陆振庭强行镇定了下来,替自己辩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