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对啊!”
莫峥皱起眉头,“之前一组人全都死在浓雾尽头,而我们走到这里却没有遇到任何危险。难道这些石像会杀人?”
就在莫峥思索之际,那名矮胖修士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不是恐惧,不是惊讶,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狂喜。他抬起头,看着那二十八尊石像,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主人任务已成……”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空洞而悠远,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音。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从内向外,像一盏被点燃的灯!
“……吾等,归位!”
话音落下的瞬间,矮胖散修的身体轰然炸开。没有血肉横飞的爆炸,化作无数缕细如发丝的灵力,向四面八方射去。
那些灵力丝线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精准地没入了二十八尊石像的眉心。
每一尊石像被灵力丝线没入的瞬间,它的眉心处便会亮起了一个星宿的图腾。
二十八道图腾同时亮起,同时闪耀,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下一瞬,石像的眼睛睁开了!
二十八对空洞的石眼,在同一瞬间,亮起了银白色的光芒。冰冷、遥远、不带任何感情。紧接着,二十八尊石像同时抬头,注视着峡谷中这十个人。
莫峥脸色大变。
中计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海。但现在想明白已经晚了!
二十八尊石像同时拔剑。
石剑从石台中拔出。剑身与石台摩擦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是一群远古巨兽同时发出了咆哮。
与此同时,莫峥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二十八尊石像身上同时释放出来,笼罩了整个峡谷。
那股力量直达丹田,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握紧了他的丹田,将里面的灵力死死地压制住。
莫峥试着催发灵力,却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一旁的丹红的脸色煞白:“我的灵力……”
“被封印住了。”莫峥的声音很沉。
“跑!”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其中一个脱凡境修士转身就跑。虽然灵力被封印了,但他的肉身力量还在,几个纵跃就冲出了十几丈。
一尊石像动了。
它的双脚没有离开地面,整个身体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在峡谷中滑行。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在那名修士起跑的同一瞬间,它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石剑斩下。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记最简单的竖劈。但那一剑的速度、角度、力量,完美到了极致。
那名修士感觉到了身后的危机,猛地转身,灵力被压制,只能双手架在身前格挡。
“咔嚓……”
石剑斩在他的双臂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他的双臂被齐肘斩断,血还没来得及喷出来,第二剑已经到了。石剑从头顶劈入,将他整个人劈成了两半。
两半身体向两侧倒下,内脏和鲜血洒了一地。
这还没完,他的两半身体开始干瘪,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水分。灵力、血肉、骨髓,全都从那两半身体的切口处蒸发,化作红色的雾气,被那尊石像吸入了剑身。
一名脱凡境修士在石像面前竟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撑过!
剩下的人彻底崩溃。没有灵力加持,他们在这些石像面前如同孩童面对一群手拿利刃的士兵!
修士开始四散逃跑,更有甚者,直接跪下对着石像求饶。但面对一群没有感情的冰冷石块,回应他的只有冰冷剑锋!
杀掉第一名修士后,石像群像被打开了开关般,彻底动了起来!
二十八尊石像,像是一台精密到极致的机器。每一尊石像的攻击都不是孤立的,而是和其他的石像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尊石像从前方刺来一剑,另一尊就从后方劈来一剑。一尊石像从左面横扫,另一尊就从右面斜斩。
它们的攻击角度、力量、速度都在不断变化,但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冲突。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不过短短十息时间,这一组修士还能站着的,就只有莫峥和丹红两人。
倒不是因为两人运气好,而纯粹是因为莫峥发现这些石像似乎对跑动或者发出声响的修士更加‘感兴趣’!
因而拉着花容失色的丹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甚至莫峥的左臂被其中一尊石像的剑气误伤,划出一长条血口,也硬是没动一下。
可人总有被杀完的时候,眼见最后一名修士倒地,石像纷纷朝两人围过来,丹红紧张到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们怎么办?”
此刻的莫峥也是细汗直冒,这不是灵力的较量。莫峥纵有一身手段,也是无用!
他经历无数生死,但这般灵力全无,像被人捆住双手双脚的境地也是第一次遇到!
有前车之鉴在前,跑肯定是不行的!
莫峥的目光飞快的扫过那些正在靠近自己的石像,心里突然想到刚才那个怪异的矮胖修士!
之前在谷地中议论声最大的就是他和他的两个同伴。
再结合他自爆之前所说的话,还有脚下的遍地白骨,莫峥很容易就能联想到,在外散布消息,吸引这些散修前来的应该也是他们!
莫峥之前还奇怪,为什么来的都是散修,现在想明白了!
那是因为人家针对的就是散修!
散修代表的只有个人!即使死在这阴暗之地,也无人知晓,更不会有宗门找上门!
但为什么将这些人引来之后,要全部虐杀,这点莫峥想不通。
不过……既然是计,那必有主使谋划之人,说不定……
莫峥顿时眼睛一亮,在其中一尊石像长剑即将捅到自己身体时,莫峥突然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着峡谷深处喊了一声。
“蚩炼前辈,我知道是你!谈笔买卖如何?”
声音不大,但在剑阵的嗡鸣声中,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
也是在莫峥出声之时,二十八尊石像的动作同时停止!
峡谷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那叹息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一阵风,从峡谷的最深处吹出来,带着难以名状的腐臭之味!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烂了千年之后,终于重新打开了嘴巴。